「魑魅魍魎恨，不知人間萬難身。」
“妳就是一個醜八怪，臉抹的再厚都掩蓋不了妳的醜，除了脫衣服露奶還能怎麼賺錢？我告訴妳事實不要不信，錶子就是錶子。”
耀城看著螢幕上那串他打出來的激烈言詞露出復仇的笑容，更在看到直播主泣不成聲後開懷大笑，他就是不讓那些女人好過，憑什麼他只能待在這間狹小的套房裡像蟲子一樣活著，而那些女人只要在鏡頭前搖一搖就能月收十幾萬，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他要讓那些女人知道這個社會不好混。看著直播主情緒崩潰到關閉，耀城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打算尋找下一個直播主繼續他的大業，他的雙手飛快的點著滑鼠，直到他看到一個感興趣的頭像點進去後才放慢點擊滑鼠的速度，那是一張冷漠的臉，臉上畫著淡妝沒什麼表情，自我介紹只有簡單的幾行，琳果，上班族，想存錢買房，星期五晚上八點固定直播，寥寥幾句的詢息讓耀城回想起當舔狗的日子，那個女人也是這麼冷淡的應付著他，明明一有錢就抖內給她了，他是榜一啊，若是沒有他的錢，那個女人能買名牌包嗎？憑什麼如此無視他，竟然敢背著他偷偷養小白臉！想到此處，耀城的臉不自覺的扭曲起來，嘴裡不停喃喃自語：「不能原諒、不能原諒！這些跩個二五八萬的女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全部、全部都給我下地獄去。」
今天不是琳果直播的日子，但不妨礙耀城留下不堪的字眼，他幻想著琳果看到留言後抱頭哭泣的模樣，想到這一場景，嘴角忍不住咧開咯咯的笑著，可惜他沒辦法看到，不然一定很痛快。
「算妳運氣不好，誰讓妳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是妳不對！」
耀城邊罵邊笑的關上電腦，他簡單的吃了泡麵後就上床睡覺了，他是微笑入睡的，但是到了後半夜，耀城臉上的肌肉開始顫抖不已，他的表情不停變換，驚恐、不解、憤怒，輪番上演，此時在夢中的他遭遇了前所未聞的一幕。
只見他身在一處城鎮，天色昏暗，只有不時的微風吹過捲起小石子的聲音，他走向四周查看，沒有發現人的蹤跡，隨著深入，耀城越發覺得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座死城，他打開其中一戶的門，走進去後看到生活用品都在，餐桌上還有發霉變質的食物，臥室裡，甚至還有屋主脫下待洗的衣物，他拿起來聞了聞，一股汗臭襲來，依據他的經驗，這衣服剛脫下來不到一天，這表明不久前這裡還有人在，但是餐桌的食物發霉了啊？這是怎麼回事？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耀城感覺頭皮發麻，一股恐慌漸漸蔓延至全身，他站起身來走出這棟房子，他向著其他地方走去，無一例外，都沒有人，這時才不得不承認他害怕一個人，他忍不住大喊，喊到咳嗽了也沒人出現，他低頭喘著氣，眼球不時轉動在做著最後的掙紮，當他的承受能力達到極限前，或許老天可憐他，讓他這份心意得到了回應，耀城聽到了蒼蠅飛來飛去的聲音，若是平常，耀城聽到這聲音一定會揮手驅趕，但現在耀城像是看到救星一樣的尋找蒼蠅的位置，不管接下來出現的是什麼，只要是活的就行了。
耀成往蒼蠅飛舞的方向前進，他的眼前出現一隻小小的蒼蠅，他終於找到活物了，他正想伸手改變蒼蠅飛行的軌跡並試圖觸碰它時，右後方突然出現一整群蒼蠅拍動翅膀的聲音，嗡嗡聲不絕於耳，耀城轉頭看向那處，只見一大群像是黑色雲朵的蒼蠅群向他直直撞了過來，他只楞了片刻，便感覺到一堆蒼蠅撞到他的臉，飛進他的嘴裡，本能抬手不停揮舞想驅散蒼蠅時，他又感覺到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抓住，他艱難地張開眼睛看著腳下，然後便看到一個臉色死白，沒有嘴唇眼皮，牙齒脫落大半，皮膚到處是腐爛痕跡的“死人”，那個死人正抓著他的腳緩慢的從地面爬出來，直到那個死人的手搭上耀城的腰後，眼前一黑，耀城渾身冷汗大叫的從床上驚醒。
「啊啊！！！我、我、我在做夢，那是夢、那是夢，對、對、對！那是夢，只是一個惡夢，惡夢。」
當耀城好不容易平穩下來後，正想起床喝口水壓壓驚，沒想到打開房門的一瞬間，那個夢中的死人就站在門外，它伸手抓住耀城的頭，用它沒有嘴唇的嘴說：「現在起，你是我的奴隸，按我的要求來做，否則，死！」
耀城瞪大眼睛想喊叫卻發現叫不出聲來，他手腳亂動想掙脫禁錮，反而讓死人的手抓的更緊了，耀城這一刻流著淚，用害怕到發不出聲音的嘴無聲的求饒，死人那雙灰白的眼睛直直盯著耀城，再次說出同樣的話：「現在起，你是我的奴隸，按我的要求來做，否則，死！」
驚慌中，為了活下去，耀城在頭被抓住的情況下只能用盡力量點頭，嘴巴也一直做出：好、好、好的嘴型，死人看著這一幕終於鬆開禁錮耀城的雙手消失不見，耀城在脫離險境後，渾身無力的跌坐在地，還沒回過神來，耀城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起身來到電腦前坐下，耀城看著電腦自動開機後顯示出一個平凡男人的社群頁面，接著，耀城的手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般在男人的主頁留言區留下相當不堪的言論。
“這個欠人幹的母豬，是不是隨時在發騷，沒有男人就會死是不是？那妳現在沒有男人插著，不就要死了？承認吧，妳是比妓女更下流的存在，裝得一副正經，背地裡淫亂下賤，賤人，跪下，舔吧，舔吧，哈哈哈！！！”
留下這一則留言後，耀城直挺挺的從椅子摔落倒在地上，他的意識陷入黑暗前聽到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她用冷漠的語氣宣判耀城的結局。
「這麼喜歡詆毀人？就讓你毀個夠，一個、二個都這麼不像話，那也沒必要待在這了，等那個男人自殺後，你也下去賠罪吧。」
隔天的新聞頭條便是那個平凡男人自殺的消息，警方在社群網頁看到耀城的留言隨即將他鎖定，當警察破門而入帶走還在昏迷的耀城時，記者已經全國放送耀城和自殺者過往在社群上留下的激進言論，耀城留在平凡男人社群上的文字，就是男人之前騷擾一個女孩的留言，那個女孩因不堪侮辱跳樓自殺了，看著新聞的人無不在痛罵這兩個噁心的人，一個死了，一個昏迷，只能說這是報應，沒有人同情耀城，甚至還放話只要他醒來一定不會放過他，而昏迷的耀城此時魂魄離體飄在沒有實體只有一堆程式碼的網路裡，他看到以前因他而傷心絕望的直播主和網友們，他看著他們在電腦前哭泣的臉也感受著他們的悲傷，這種像是把心臟活活挖出的痛讓耀城幾近崩潰，他這才知道他以前留下的言語是多麼的傷人、多麼的惡毒，他看到了他之前騷擾的一個女孩的結局，那女孩瘋了，而現在他也在感受那份絕望品嚐自己種下的苦果，耀城想著不如讓他死去吧，但是那冷漠的女聲又在耀城的耳邊響起。
「知道後悔了？晚了，當你在琳果的主頁留言時就完了，你的下輩子就在罪孽中度過吧，我要你記住自己的罪，痛苦的活著。」
她說完之後，耀城便從病床上甦醒過來，耀城臉上掛著兩行淚，眼睛無神地直視上方，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躺著不回應任何人的詢問，直到他被拷起來帶走出庭，臉上才露出一絲解脫的神情來，耀城在昏暗的收押室等待審判結果的到來，他想，即使刑滿也走不出監獄了吧，他活該如何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收押室外，看守的員警聽到耀城的笑聲，下意識地罵道：「還會笑？變態，關死你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