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形容我現在的狀態。
最接近的畫面,是一座城。
不是只有牆。裡面有很多東西。
有市集。
有工匠。
有倉庫。
有醫療所。
有學校。
有巡邏。
有瞭望台。
外面的人可能只看到牆。
但其實真正重要的是裡面。
我為什麼會這樣建?
因為我很早就知道。
如果你沒有自己的結構。
你就會被別人的結構吞掉。
這不是理論。
是經驗。
小時候。
我兩邊都不屬於。
在部落,我不是完全的原住民。
在平地,我也不是完全的平地人。
過年回去,我常常躲在房間假裝生病。
他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看著我媽被排擠。
我看著那些眼神。
那時候我很小。
但我記得。
那種感覺不是傷口。
比較像一種無聲的判定:
「你不屬於這裡。」
到另一邊。
也沒有完全屬於。
所以很早我就知道。
如果沒有地方。
那就自己建。
後來長大。
家裡混亂。
責任落在我身上。
我開始建立更多東西。
不是用語言。
是用行動。
我學會整理。
學會修理。
學會觀察。
學會規劃。
慢慢的。
我的世界開始有結構。
很多人以為堡壘是為了防禦。
其實一半對。
另一半,是為了容納。
當你有一個穩定的結構。
別人進來,就不會崩。
小朋友為什麼喜歡來?
因為這裡穩。
他們可以亂。
可以笑。
可以犯錯。
但不會失控。
因為底是穩的。
這不是刻意。
是自然。
就像現在我的空間。
有創作區。
有音樂區。
有賽車。
有工具牆。
每一個模組都有功能。
不是為了炫耀。
是為了運作。
我可以今天寫文章。
明天修東西。
後天打鼓。
再隔天賽車。
系統可以切換。
不會互相干擾。
這就是堡壘的意思。
很多人問。
那門呢?
門從來沒有鎖。
誰要進來。
可以。
但有條件。
不是我設的條件。
是現實的條件。
你進來,就要面對。
面對自己。
面對真實。
很多人其實不敢。
我很清楚。
大部分的人,不是真的不想靠近。
是承擔不起。
因為在這個場域裡。
你沒有辦法假裝。
這也是為什麼。
很多人自然保持距離。
我沒有趕。
他們自己退。
小朋友不一樣。
因為他們沒有防衛。
沒有包裝。
他們進來很自然。
笑。
玩。
吵。
那個畫面其實很美。
因為那代表這個空間是活的。
不是展示間。
有時候我會坐在那裡。
聽他們的聲音。
我會感覺到一種很純粹的溫度。
那不是設備帶來的。
是人帶來的。
這時候我會知道。
這座堡壘是有意義的。
但堡壘不是只有溫暖。
也有防線。
當有人越界。
我會很清楚。
我對聲音很敏感。
有人大力敲門。
我會直接感受到那是一種侵犯。
那時候我會很直接。
不行就是不行。
因為界線就是界線。
如果界線模糊。
堡壘就會崩。
很多人會把這理解成強勢。
但其實不是。
這只是結構。
就像一棟房子。
樑柱不能隨便移。
不然整棟會倒。
所以我允許自由。
但在結構之內。
這是差別。
我也知道。
我之所以這麼重視結構。
是因為我曾經沒有。
沒有結構的人生。
就是酒鬼模式。
十三年。
沒有邊界。
沒有節奏。
沒有方向。
只有逃避。
那種狀態,其實就是沒有城牆。
任何東西都可以進來。
最後你會被淹沒。
所以當我重新站起來。
第一件事不是往外衝。
是建。
慢慢建。
一塊一塊。
現在很多人看到的,只是結果。
但我知道過程。
所以我很珍惜。
我也不會輕易拆。
有人問我。
會不會孤單?
老實說。
不會。
因為堡壘不是監獄。
我可以隨時出門。
騎車。
走路。
去便利商店。
看世界流動。
我不是躲。
我是有地方可以回。
這差很多。
有地方回的人。
走得比較穩。
所以我常說。
我不是在防禦世界。
我是讓自己有根。
當你有根。
風再大。
你也不會被吹走。
這就是堡壘。
不是為了對抗。
是為了存在。
門一直都在。
只是進來的人。
要準備好。
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