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明,你在想什麼,快到了。」向子蘭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小陸長明回過神答了一聲,抬眸看向前方那承載他刻骨仇恨的山谷——大江暗衛營,一個專門為大江皇朝培養暗衛的……
地獄。
兩人站在山谷上方,小陸長明垂眸看著腳下那片看似普通的山谷,眼中翻湧著無盡的仇恨,卻又在下一瞬化為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只有接觸過才知道,「人」真的很脆弱。
而自己已經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物,明明身處一個界域,卻又像是隔著無數世界般。
這或許就是仙凡有別吧?
「長明,你今天怎麼了?一直恍神。」向子蘭的手在小陸長明眼前揮了揮,「回神了。」
「嗯……我只是不明白且不認同這裡是禁法界域,所以才……」小陸長明有些糾結,畢竟這個問題或許在向子蘭眼裡會顯得很可笑、很蠢,因為這是常識,有什麼好不明白的,書裡都寫得清清楚楚。
「噗嗤——」向子蘭沒忍住笑了出來,屈指彈了小陸長明額頭一下,「就這事啊!怎麼不早問呢?憋在心裡疑惑很久了是吧?」
「……」小陸長明默默捂住額頭,幽怨的看著向子蘭。
向子蘭微斂笑容,伸手把人抱進懷裡,揉亂懷中人的頭髮,「長明,『禁法』禁的是凡人的法,是這禁法界域生靈的法,而並非是我這種外來者。」
小陸長明攥住向子蘭的衣襟,鼻間瀰漫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那是一種陽光與檀香混合交織而成的令人心神放鬆、靜謐的氣息。
「這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如果那些仙人裡有的是抱有不好想法的怎麼辦?」小陸長明把頭埋進向子蘭懷裡,聲音有些悶悶的。
他很喜歡向子蘭身上的氣息,很舒服。
向子蘭拍拍小陸長明的背部,道:「但我們也得遵守規則,不能輕易在凡人面前展示非凡手段,不過禁法域主還未徹底歸位,所以現在不遵守也沒什麼關係。」
「待域主歸位,一旦有人違反規則,域主自會出手懲治。」向子蘭輕輕推開小陸長明,指了指下方的山谷,道:「帶你來復仇,也是為了讓你熟悉域主的力量。」
小陸長明一下就找出了關鍵詞,他指著自己,向來沒什麼情緒起伏的聲線,明顯的帶上了疑惑,「我?域主?什麼時候?」
向子蘭眨眨眼,疑惑問:「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結果沒有。」
「發現什麼?」小陸長明問。
向子蘭抬手戳向小陸長明腹部,問:「你就沒有發現,自從你喝下那碗湯後,就再也沒感受過餓嗎?」
小陸長明一愣,仔細想來自己似乎在喝下那碗湯後,真的就沒有感受過「餓」這種感覺,只是後面向子蘭會時不時投餵自己,所以自己才忽略了這處異常。
可……
「你不是說只會有幾個月嗎?」小陸長明疑惑。
「你還記得九巫界域的域主嗎?」向子蘭突然轉移了話題。
「記得,怎麼不記得。」小陸長明不明顯的撇了撇嘴,「一個討人厭的小孩。」
向子蘭笑笑,並沒有理會小陸長明語氣中的不滿之意,「域主是會換人的,畢竟域主做久了也是會累的,所以域主通常在想退休後,都會將界域核心從體內剝離出來,讓其回歸天地,尋找新的域主進行繼承。」
「可以說,每任域主都是由天地選出,但有兩個界域是例外,那就是禁法界域和九巫界域。」向子蘭頓了頓,接著道:「先說九巫界域,九巫界域被稱為靈魂禁區,所以極少有新生誕生,可九巫域主又想退休,見見外面的世界。」
「因此,九巫神子誕生了,也就是現在這任九巫域主。上一任域主經過與九巫生靈討論後,決定將界域核心直接傳承給九巫神子。」
「他們想,如果從剛出生時就開始培養,那麼日後域主就不會想著要退休了,安安靜靜的做域主。」向子蘭攤手,「禁法界域則是由我選擇傳承者,不同於其他四域,禁法界域一旦有了域主,那就不能再換了。」
「我嫌麻煩,直接把界域核心搗碎了,弄成湯藥給你喝下去了。」向子蘭手指往上滑,點在小陸長明胸口,瞇著眼笑道:「所以你現在是域主喔~驚喜嗎?」
「那小孩還挺可憐的。」但討厭就是討厭,不可能因為他可憐就不討厭,小陸長明眼裡沒半點同情的意味在,他繼續道:「師父,您這不叫驚喜,叫驚嚇。」
「行吧。」向子蘭有些無奈,這小孩真不解風情。
他搖了搖頭,說:「惑也解完了,那麼,現在該做正事了,閉上眼聽我說。」
小陸長明瞬間變得嚴肅,聽話的閉上眼,仔細傾聽向子蘭接下來的話語。
「什麼都不要去想,去聽、去感受周圍的一切,這片天地將因你的意志而動。」向子蘭的聲音在某一刻變得忽遠忽近,變得像是從天際而來般,飄渺不定。
小陸長明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的上浮,他感覺到了風在托舉著他,他聽到了極遠處的雷鳴,他聽到了下方山谷新芽破土發出後的雀躍聲。
小陸長明感覺到自己好像與這片天地產生了極大的聯繫,自己似乎成了這片天地的中心,一切都將圍繞著他的意志旋轉。
忽然之間,他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適,這導致他下意識的伸手朝前一撥,抹去那個讓他不舒服的源頭。
「啊——」
一聲驚呼將小陸長明從那種掌控一切的狀態喚出,他睜開眼卻沒看見向子蘭的身影,低頭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待看清向子蘭此刻的狀態,小陸長明瞳孔驟然緊縮,因為向子蘭現在正急速向著下方的山谷墜去。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
福至心靈般,小陸長明意識到自己剛剛抹去的是觸犯到禁法規則的力量,而那股力量來自於向子蘭身上。
所以是自己害師父掉下去,小陸長明心慌了。
怎麼辦?要過去接住師父,不能掉下去!一滴滴冷汗從小陸長明額間滑下,也許是這片天地察覺到了小陸長明的急切。
小陸長明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已腳踩實地,還未等他多想,一片陰影便從空落下,他下意識伸手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