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模
我最近在看一本書,感情的書,看得很慢,因為我一直想起以前和現在的事。
我在感情上,真的脆弱到會歇斯底里。
看書時, 突然想起小學二年級,一天深夜醒來,沒來由的想見母親。
我走到二樓房門口輕聲叫媽。沒人回應。我把放在嘴邊的那個媽,使力吼出來,還是靜悄悄。慌亂,我跑到一樓客廳,「媽-媽-媽」,扯裂喉嚨的狂喊,一字一聲全給吃進恐怖的黑暗。家裡那隻白色波斯貓詭異的藍眼睛,陰森森爍著。母親不見的念頭吞沒了我。害怕遺棄,我雙腿一步做兩步衝向二樓陽台,小小的身軀死命抓著欄杆,「媽-媽-媽」,震破黑夜的寂靜,哭得肝腸寸斷,吼到筋疲力竭。
黑髮突然有股重量,是手按在我頭上,撥亂我的頭髮,「怎麼在哭呢?鄰居都在外面看呢?」母親的臉龐在陽台外的路燈映照下,像聖母聽到苦難而降臨。張開雙手,母親抱起我,一隻手又撥亂我的髮,寵溺笑著,「沒事了,回來了。」
書本說,母親消失的第一段時間「X」,對嬰孩會產生遺棄感,嬰孩哭泣以為媽媽死去;但若母親在「X+Y」這段時間出現,嬰孩的痛苦會被彌補,證明母親的存在。可是母親消失的時間拉長為「X+Y+Z」,嬰孩會開始想像母親徹底遺棄。嬰兒對母親缺席的痛起源於對母親強烈的不信任,不過隨著年齡漸長會慢慢學到一場關係的道理,人不會因與某人有時間距離的阻隔而以為對方會消失。
那段童年記憶,像書本敘述的母子關係;母親在X+Y時間出現了,而我沒被遺忘丟棄的念頭,此生不再有。
為什麼我對你,一直搖擺在X,X+Y,不肯進入X+Y+Z的絕望?無法放心。發現你不見了,錐心刺股;等到你回來了,轉涕為笑;你又消失了,我日夜焦慮等待,學習相信你會出現,堅貞的延長X+Y時間等待你想見你。
你曾告訴我要信任你的感情;到死,我們都是朋友,不要懷疑。
到死,我們都是朋友。
這句話折磨著我快發狂。每想一次,就害怕心碎裂,關係結束。
我愛誦念玫瑰經,卻沒悟出道理:你是耶穌教徒,享受關係的特權;我卻是異教徒拼命叩門,渴望與祢們永遠一起。
我們終究還是不同啊!
你給的承諾變成我一世糾結在你的若隱若現。
我企圖學習你一直都在,每天憐望十字架上的耶穌和溫婉的聖母像,誦念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阿們。
至今,我一直站在X+Y的懸崖邊,害怕哪天不信仰你,我縱身墜落,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