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沒有天賦,即使同時背負大量任務,即使身上仍帶著多項劣根性,
這一切仍然可以被一句話概括——執行到超越,並且順應。
順應,並不是向現實低頭,而是承認既已成立的事實。
學習怠慢、詞窮、專注力不足,都不是失敗,而是每一個人都會經過的正常階段。真正消耗人的,從來不是這些缺陷,而是過早要求自己必須完成、必須成熟、必須交出結果。
我曾把太多事情寄託在二十三歲、二十四歲,甚至現在的二十五歲身上。
那是一種對時間的錯誤期待——彷彿只要在某一個年齡節點前看懂世界、吸收足夠的學問、制定完善的方法,人生就能被一次性定型。
於是我確實看了一整週的世界。
在腦海中裝進大量知識、結構與觀點,設計出多條路徑,也在短時間內達成部分成果。然而在達成之後,我卻再一次墜落。
回頭看,那並不是失敗,而是一種必然的回彈。
當經驗值尚未真正累積完成,卻過早要求精通與穩定,下墜本身就是系統對錯誤期待的修正。二十五歲的我,尚未具備精通的條件,經驗仍然不足,戰線卻鋪得過於分散。我逐漸意識到,問題並不在於能力是否存在,而在於是否試圖同時撐起太多尚未成熟的世界。
但我也清楚一件事——當初選擇前進的勇氣仍然存在。
尚未離開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場勝利。不是因為活著值得歌頌,而是因為仍然願意承擔未完成,代表可能性尚未關閉。現在的狀態,不再是不滿,也不是遺憾,而是一種逐漸靠近現實後的清醒。
我開始要求自己,不再只追問「我能做到多高」,而是更冷靜地思考——我是否具備一種可以入場,且能夠全身而退的能力。
我審判自己,並非為了否定這一條命,而是為了計算它究竟能兌現出什麼無可厚非的價值成果。不是敘事上的成功,不是他人眼中的高度,而是可驗證、可持續、可轉移的成果。
於是,「楚門的眼界」開始對我產生真正的意義。
楚門之所以能在那個充滿演員與 NPC 的世界中存活,不是因為他特別聰明,而是因為他在高度被設計的環境裡,仍然保有對現實的感知。他打破了那個世界,卻沒有結局。
現實亦是如此。
人們總是傳言三年後世界會突然改變,但事實上,世界是每一刻都在變化的。真正停滯的,往往是人。我身處於一個定格的楚門世界裡,在固定的月份、固定的節奏、固定的輪迴中反覆出現。我曾試著打破它,卻又一次回到另一個楚門式的世界。
於是我選擇一條不同的路。
我開始用十年後的世界制度,反向要求現在的自己。不是為了提前成為誰,而是為了打破這個循環,打破這個不斷翻新的楚門世界。
我將天賦放進一個隨時可以轉移的人生設計裡,
將語言視為一種可被極度稀有化的能力,而非單一環境的附屬品。未來是否能真正突破下一個階段,並非取決於一瞬間的覺醒,而取決於是否願意在無人注視的情況下,持續執行。
一年,可以是一個打破循環的開端,
也可以是毫無改變的延續。
身處在這個宛如楚門的世界裡,每天定期上下班,換取所謂的工資;
一旦脫離這個世界,卻又立刻進入另一個頂著「底層邏輯」設定的新楚門世界。工作、結婚、社交、角色分工,這些看似自由的人生選項,其實早已被世界與社會預設完成。
楚門的世界,象徵的是一種被定義的人生姿態。
而楚門象徵的,正是那個開始意識到攝影棚存在的人。
直到有一天,他選擇打開那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