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我大病一場,身體迅速崩塌進入了以前的黑世界,因味覺的匱乏而吃東西不再快樂,因呼吸的不順暢而覺得精神也竟難以取悅起來。晚上的無法安穩入睡,十天之後,終於開始慢慢好轉。那天專門買了新味道的曲奇,看着包裝不錯,給我以生機的感覺。
回來嚐了一口發現,甚是好吃,好吃到讓我覺得心裡的某一塊都亮了起來,我一口認為是這個曲奇做得太合我胃口。
轉眼就要過年了,年前的忙碌又是一大波時間的消失,病已好得不知影蹤,那時坐下來,再看看那盒曲奇,打開一個,放進口中,卻再也沒有了當時的感受,味道還是一樣,但是感覺變了,好吃還是好吃,但是那裡不再「亮」了。之後不管怎麼吃,什麼時候吃,什麼心情吃,我都找不回那種被「點亮」的感覺了。
越是想找回,它們就離我越遠。我的人生往往都是這樣。
於是我不再找了,只是懷念,只是回味,和偶爾的想念。
是否,很多這樣的「好感」,這樣的美好時刻,都這麼匆匆,不願多等一刻?在我生命裡,不僅僅是這塊曲奇,也讓我想到了很多過往的人,過往的經歷,過往的,那些還尚未完全褪色的片段。不管再如何「複製」和找回,都回不來了。
三尺之上,便是神明,神明之上,便杳無音訊。
我唯有趁着這生活的洪流,一波又一波,向前,來不及挽回,來不及意識到我該珍惜這片刻,來不及好好說聲「再見」和「謝謝」,就被這犟牛一樣的時間帶走了。我唯有珍惜每一個這樣的此刻,問自己心裡每一個這樣的瞬間,我還有蠟燭可以被點燃嗎?我還有心火可以被燃燒嗎?於是上前,無怨無悔,不延續,不可惜,不要求更多,也不拒絕。
這是我新一年的感受,也是我新一年決定的「隨波逐流」,而在我接受這個狀態之前,我卻足足消沉了大半個月...
那些固守的東西不再可以握住了,那些我以為的「我可以」,後來都變成了省略號,沒有了內容,那些曾經的動力,變成了一條流淌的小河,不再衝擊大石而激起水花,也不再衝掉泥土變成泥石流,而是溫柔地轉過每一顆小草,每一朵小花,每一塊不知名的小石頭,卻不再帶走任何,也影響不了任何,只是如果我在流淌,我就永遠有方向,不再去找。
「只要河流在流淌,就一定會有方向。」
這是我最近很喜歡的一位創作者寫下的一句話,似乎在我港灣的遠方,又點起了一盞小小的,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