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無渡收容
當兩人臉色死白、渾身被無形的冷汗浸透、踉蹌著幾乎是摔進「無渡」大門時,正好在店內與人交談的蘇瑤和汐晴驚得瞬間站起。
「夢芽!漪漪!」蘇瑤衝上前扶住幾乎虛脫的夢芽,觸手一片冰涼,更能感受到對方靈覺的紊亂與脆弱。汐晴則接住眼神涣散的漪漪,發現她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著什麼,劃出的軌跡卻殘留著令人不安的黑色餘燼。「她們被高強度的負能量反噬,靈覺受創,還有……某種精神污染。」吧檯後,那位總是表情平淡的店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只是掃了一眼便沉聲判斷。他迅速引導眾人將兩女扶到後方安靜的休息室。
接下來是混亂而壓抑的緊急處理。蘇瑤強迫自己冷靜,取出隨身的淨化精油與水晶,配合汐晴從「無渡」庫存中調來的安魂香與聖鹽,為兩人進行基礎的穩定與隔離。夢芽一直緊緊握著漪漪的手,即使在自己意識模糊時也未放開,那微弱卻頑固的療癒本能,依然試圖護著身邊的妹妹。
良久,當夢芽終於從那溺斃般的冰冷感中稍微掙脫,恢復基本神智時,對上的是蘇瑤又急又氣、更充滿心疼與後怕的泛紅雙眼。
「……對不起,學姐。」夢芽聲音沙啞微弱,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我們……太急了,也太蠢了。」
蘇瑤用力搖頭,握住她另一隻冰冷的手:「不,是我們太慢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她看著夢芽頸間那條已然光芒黯淡、甚至可目視到細微污染痕跡的水晶,再看漪漪即使在呆滯中仍緊蹙的眉頭,心中充滿自責。
汐晴輕輕撫平漪漪額頭的皺紋,低聲說:「她們很勇敢……只是,敵人比我們想像的更狡猾、更惡毒。」
這次失敗的代價是沉重的。夢芽的療癒能力暫時「封閉」了,過度透支與反向污染讓她需要長時間靜養,甚至對使用能力產生了潛意識的恐懼。漪漪的符文之道則留下了「陰影」,她繪製的符文會不穩定,容易受到負能量干擾,需要重新建立信心與純粹的連結。
但這次失敗也留下了血的教訓與模糊的線索。在意識即將被淹沒的最後瞬間,漪漪似乎「看」清了那個從鑰匙圈傳來的扭曲感覺——它不僅像蟲,更像一個倒置的、被鎖鏈纏繞的心臟。而夢芽在被污染力場反向侵蝕時,恍惚間感知到,所有惡意的流動,都隱隱指向一個遙遠、深邃、不斷搏動的黑暗源頭。
這些碎片般的感知,她們在事後虛弱地講述出來。蘇瑤和汐晴將它們牢牢記在心底,成為後來向尤汀陵、黎宵辰求助時,那份沉重急迫感的來源,也成為印證尤汀陵「蟲巢人造論」與「兩界聯動說」的關鍵旁證。
自那以後,保護好受傷的姐妹,並找到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利劍」與「堅盾」,成了蘇瑤和汐晴心中最優先的執念。直到她們在「無渡」,遇到了那個脖子上掛著隕石墜子、眼底帶著疲憊卻氣息沉穩的黎宵辰,以及後來,他那深如寒潭的師兄尤汀陵。
她們的失敗,並非徒勞。它成了火種,點燃了更決絕的意志;它成了路標,指向了更深的黑暗。而那份在絕望中互相緊握、未曾鬆開的手,是友情最堅不可摧的證明,也是未來並肩作戰時,最溫暖的底氣。
直到之後的某天,砂糖在「塔蘭希鯉」的吧檯邊,例行觀察來往的客人時,視線落在一個新面孔上——一個脖子上掛著奇特隕石墜子、眉眼帶著疲憊卻氣息異常沉穩的年輕男人。他的「存在感」,在她的感知中,不像她們那般是流動的風、溫柔的水或寧靜的光,而更像一團穩定燃燒、輪廓清晰的火焰。
她的心,沒來由地輕輕一跳。
「夢芽芽,」她碰了碰身邊好友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久違的、近乎祈願的微光,「妳看那個人……他的感覺,是不是和我們的不太一樣卻又……有點類似?而且妳看他戴的那個東西~~」
或許,這就是她們在絕望的蟄伏中,默默等待的那一線「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