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蟄伏與等待
回到現實的軀體,兩人臉色慘白,久久無法平息靈覺的顫慄與精神的寒意。蘇瑤的守護靈威理在她身邊不安地低鳴,純淨的存在對那殘留的污染標記感到厭惡。
「不行……我們進不去,也對付不了。」砂糖抱著發抖的肩膀,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我的力量對它們來說,就像……就像給餓鬼遞上精美點心。」蘇瑤沉默地調製著安神的香氛,手卻微微顫抖。她的守護與淨化,在那種規模和惡意的衝擊下,顯得如此無力。她們的「清除」與「幻繪」(砂糖擅長的能量編織手工藝),在這種純粹的、攻擊性的能量寄生體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她們將這次失敗的經歷和發現,告訴了夢芽。三人坐在小小的公寓裡,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也就是說,」夢芽總結,聲音苦澀,「我們知道了敵人是什麼,甚至可能知道它在『那邊』有個巢穴。但我們既無法在現實根除它,也無法去異界破壞它的源頭。我們能做的……只剩下防禦和預警。」
於是,她們轉入蟄伏。夢芽更加努力地用自己的療癒能力,為夥伴們緩解日益加重的負面影響,哪怕自己負擔越來越重,如同負重前行的駱駝。砂糖則利用自己的敏感,小心觀察店內能量變化的細微趨勢,試圖找到某種規律或破綻。蘇瑤利用「無渡」的資源和人脈,低調地查詢類似案例與可能的克制方法。
她們也委婉地提醒其他比較敏感的夥伴,注意休息,佩戴一些有淨化寓意的小飾品(效果微乎其微,但求心安)。每一次看到不知情的同事帶著倦容卻強打精神工作,每一次感受到店裡那股黏膩的「髒汙感」又厚重一分,她們心中的無力感就加深一層。
她們成了知曉黑暗秘密卻無力驅散的人,守著一個正在緩慢「生病」的家。

6. 午後的決意
陽光斜照進「塔蘭希鯉」的櫥窗,卻驅不散吧檯後夢芽心頭的陰翳。她剛為漪漪調了一杯舒緩花草茶——這個比自己晚入職幾個月、總是笑眼彎彎的女孩,此刻眼下掛著和自己同款的青黑,指尖在不自覺地輕顫。
「漪漪,」夢芽將溫熱的馬克杯推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妳昨晚……又『看見』了?」
漪漪點點頭,捧住杯子的雙手顯得有些蒼白。「嗯,那些黑色的絲線,越來越明顯了……就在儲藏室那邊。而且,」她咬了咬下唇,「我昨天打掃時,不小心碰到店長掛在牆上的那串鑰匙圈,腦袋突然像被針刺了一下,有個很扭曲的『感覺』閃過去……抓不住具體的形,但非常不舒服。」
夢芽的心沉了下去。她自己何嘗不是?作為咖啡廳裡少數對能量敏感、且專注於療癒與安撫技能的人,她比誰都更清晰地「感覺」到這間店正在「生病」。那股盤踞在店裡深處的「搔癢黏膩感」越來越強,她的舒緩效果越來越差,甚至有好幾次,當她試圖深入安撫狀況特別糟的夥伴時,自己反而被一股惡意的寒意反向侵染,需要休息好一陣才能緩過來。
她像個不斷試圖修補漏水堤壩,卻發現裂縫越來越大、自己快被洪水淹沒的護理員。
「你上次不是去無渡找了蘇瑤和汐晴聊嗎?她們怎麼說?」漪漪小聲問,眼裡有期待,也有不安。
「她們在找幫手,需要時間。」夢芽握緊自己的手,溫和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少見的決斷,「但小優昨天跟我說她開始失眠心悸,阿樂今天請病假了……一切都在慢慢變壞。」
她看向漪漪。這個女孩是數月前在「無渡」市集,被一位狂妄的神祕學愛好者突然推進異界「開了竅」,回來後對盧恩符文展現出驚人的親和力與學習速度。雖然稚嫩,但那純粹的、帶著某種古老秩序感的符文力量,是她意外發現的自己天賦。
「漪漪,」夢芽的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溫柔堅定,「我們自己試試看,好不好?趁明天店休,沒有客人,我們先做一次小範圍的淨化。我的療癒力場可以為妳護持,妳用妳的符文,試著驅散儲藏室那邊最濃的『怪異』。不強求清除,只要能讓它退開一點,讓大家舒服一些,爭取點時間就好。」
漪漪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被擔憂取代:「可是……我們自己,能行嗎?要不要先告訴蘇瑤姐……」
「她們有她們的步調和顧慮。」夢芽搖頭,露出一絲苦笑,「而且,我是前輩啊。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家』被弄髒,看著妹妹們一個個倒下,自己卻只是等著別人來救。」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漪漪的手背,「我們小心一點,一有不對就立刻停。好嗎?」
那眼神裡的懇切與責任感,說服了漪漪。兩人悄悄約定了時間,懷著一種混合了忐忑、責任與些許「我們或許能創造奇蹟」的微小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