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界交鋒 · 深淵試煉
身陷蟲群的尤汀陵沒時間多想。他手腕一轉,長鞭頓時舞成一片淡金色的密網,先把正面撲來的蟲群狠狠抽開,接著鞭身迴旋,「啪!啪!」兩聲爆響在身邊炸開——鞭風掃過的地方,蟲群硬是被清出一片空白。
他趁機腳下一頓,黃光乍現,靠著 后土·鎮伏 的穩固接地,快步從蟲群中心退了出來。「人類,」夜隼的聲音從高處落下,冷冰冰的,帶著刺:「你剛才那樣子,可有點狼狽啊。」
「要是這地方這麼好處理,」尤汀陵抬頭,語氣平平,話卻直接:「你也不用等到現在還讓它在這囂張吧?」
夜隼金黃的瞳孔一縮,周身羽毛微微炸起,一股銳利的怒意伴著俯衝的姿勢壓下來——
【一道溫和卻不容打斷的意念插了進來】:「羽族,先別急。他們是來處理的。」
夜隼動作一頓,目光掃向尤汀陵肩頭那條小小的深藍身影。
「蛟族?還是分身?」祂意念裡透出明顯的訝異,「你怎麼會跟著這人?」
【小沭霜的意念悠悠蕩開】:「因為他挺有意思的。」
「……你們蛟族覺得『有意思』的標準,還真是莫名其妙。」夜隼哼了一聲,敵意稍減,卻也沒挪開視線。
小沭霜沒再接話,只在空中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像在偷笑。
【它轉向尤汀陵,意念躍躍欲試】:「汀陵,接著呢?剛才那兩下不錯,再來點?」
「我先看看。」尤汀陵沒急著動,反而又退開兩步,瞇起眼,仔細盯著蟲群的變化。
蟲子又慢慢聚了回來,還從巢穴深處補上了新的,雖然沒一開始那麼多,但那種生生不息的黏膩感依舊令人作嘔。看著這景象,尤汀陵臉上那抹壓不住的興奮笑容又冒了出來——那不是開心,更像發現了新玩具,想拆開看看裡頭是什麼結構的灼熱好奇。
【他對小沭霜傳訊,語氣裡有種壓低的亢奮】:「這東西髒歸髒 但……真是個絕佳的沙包啊!」
話音還沒散,他整個人已像顆砲彈似地撞進蟲堆!握鞭的手腕疾甩,淡金鞭影在空中撕出暴烈的交叉軌跡,蠻橫、粗暴,卻又精準無比地撕裂、抽碎眼前一切蠕動的污穢。這與其說是戰鬥,更像是在發洩某種憋了很久的破壞欲,帶著一股「終於能放開手試試」的暢快狠勁。
鞭風所過,蟲群像被無形的絞肉機攪過,殘渣四濺。他越打越順,動作甚至帶上某種行雲流水的野性,彷彿這醜陋的蟲巢成了他最趁手的練習靶,每一鞭都在測試力量的邊界,每一擊都在享受那種「搗毀」的純粹爽快感。
短短幾個呼吸,視線裡的蟲子已被清掉一大半。
「……要不要乾脆現在就拆了這破巢?反正阿霄遲早得幹,不如我先幫他當個先鋒?」這念頭閃過他腦海。
但就在這瞬間——
蟲巢深處那顆核心,突然像發瘋的心臟般狂跳起來,迸出刺眼的不祥光芒!緊接著,巢穴周圍的空間猛地扭開三道Y字形的慘白裂縫!
透過那像章魚張開的噁心口器般的裂縫,尤汀陵清楚看見了另一邊的景象:一間燈光溫暖、擠滿年輕男女的咖啡廳。剩下的蟲子像聞到血的蒼蠅,拚命朝裂縫裡鑽;蟲巢本體更是轟隆隆地運轉,瘋狂噴出更多新生的能量蟲!
尤汀陵目光一銳,穿過混亂的蟲影與空間隔閡,死死鎖定現實側咖啡廳的某個角落——那裡有個隱約發光的小型法陣,陣眼處,一枚正在詭異搏動的物品格外刺眼。
「……原來是這樣。就算我把這邊全清了,對面那『根』沒拔掉,一樣沒用。」他低聲自語,語氣冷了八度。
他沒再戀戰,收鞭轉身,幾步走到夜隼停駐的枯樹下。
「看來你搶不回地盤,不是沒原因的。」他抬頭,話說得直接,「我那個熱血上頭的師弟,會想辦法解決這事。勸你到時候別找他麻煩,能幫忙就更好。」
夜隼金色的瞳孔細細縮起,盯著他看。
「人類,清掉這東西對他沒好處,還有風險。為什麼要做?」
「因為他跟我骨子裡是一類人。」尤汀陵答得毫不猶豫,甚至有點理所當然,「我們想做,便去做了。理由?——『我們爽! 就這麼幹!!!』。」
【噗嗤。】
小沭霜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水泡破掉的笑意念。
「人類,」夜隼沉默了幾秒,最後開口,敵意淡了,剩下更多的是某種難以理解的評估,「難以理解的怪異存在。」
「能讓你這麼覺得,」尤汀陵白玉般的臉上似乎彎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我還挺榮幸的。」
說完,他的身影開始變淡、透明,像散入空氣裡的煙。異界的風拂過他最後一點輪廓,下一秒,他已經徹底消失,回到那個屬於他的、堅實又喧鬧的世界。
荒原上,只剩下夜隼孤零零站在枯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