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鎖鑰現形
「叮鈴~~主人、大小姐,歡迎回來~~」
漪漪照著店規對進門的三人行了個禮。聲音聽起來元氣十足,卻總裹著一層沉重的黏膩感,矛盾得讓人眉頭微蹙。蘇瑤臉上營業式的笑容瞬間僵成面具,汐晴則是立刻迎上去,心疼地與兩位女孩擁抱、輕拍。阿誠插著腰,擺出如臨大敵的架勢,眼底卻閃過一絲掩不住的、混雜著興奮的竊喜——這場景,可比普通的咖啡廳約會刺激多了。
剛入座,夢芽便拿著菜單和點餐板靠了過來,借著點餐的姿勢壓低聲音:「我試過感應了,但整間店只有『更髒』和『最髒』的差別……根本找不出陣眼。我一放開感應,那些蟲子就會慢慢朝我聚過來,很可怕……上次我中招那麼重,就是因為這個。」
漪漪和夢芽其實都對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有所感應,但在她們的靈覺尚處萌芽階段時,就被長期浸泡在這種環境裡,狀況自然比普通店員和客人嚴重得多。
汐晴聞言,立刻從隨身小包裡摸出淨水噴瓶,不動聲色地在自己和夢芽身上噴了幾下,又藉口自己有點感冒,把漪漪、阿誠和蘇瑤都招呼過來「預防性消毒」。幸好前台區正有女僕在表演,她們的小動作並未引來太多注目。
「那我開始了。」蘇瑤低語,手中暗握的黑曜石儀式小刀微微發涼。她輕輕抬起下巴,闔上眼,將自身的感知如同無形的雷達般擴散出去。
阿誠見狀,立刻嬉笑著掏出那柄亮橘色的玩具水槍,開始對漪漪和夢芽講起他和宵辰高中時拿水槍惡作劇的糗事,用誇張的肢體動作和笑聲巧妙地掩護著蘇瑤。
不過片刻,蘇瑤緩緩睜眼,眉頭卻越鎖越緊。「不對勁……漪漪、夢芽感覺到的大群咒蟲聚集地,我也感覺到了,但找不到『進出口』。有一個位置能量異常洩漏,很可疑,卻沒有『門』的結構,也感知不到另一頭的氣息……就像只破了個洞的水管。」
「那……我也放開感應試試?」汐情小臉發白。
「先不要,風險太大。」蘇瑤搖頭。
就在此時,店門風鈴再度響起——店主推門走了進來。
「咦?他怎麼今天來了?不是說在忙二店的事嗎……」漪漪一怔。
只見店主隨手將鑰匙圈往牆上一掛。
「呃!」
蘇瑤彷彿挨了一記無形的悶棍,整個人猛地一晃,險些一頭撞上旁邊的牆壁。汐晴更是直接抱住腦袋,痛苦地趴倒在桌上。
「怎麼了?!」阿誠嚇了一跳,連忙扶住蘇瑤。
「確、確定了……」蘇瑤掙扎著坐直,臉色發白,艱難地開口,「就是那裡……掛鑰匙圈的地方就是『門』,那串鑰匙上的吊飾……就是開門的『鑰匙』。竟然是組合式陣法……難怪感應不出完整的結構。設計這東西給店主的人,心思好深。」
汐晴抱著頭,聲音從臂彎裡悶悶傳來,帶著顫抖:「不對……還沒完……」
下一秒,在肉眼無法觀測的視野裡,那枚掛鉤左、右與上方的空氣,驟然浮現三道Y字型的慘白裂縫!裂縫如同飢餓的章魚口器,猛地向外翻開、張大——
噗簌簌!
一批混雜著濁藍與髒粉色的妖蛾與長蟲,從裂口中蜂擁而出!
「糟糕!快張開個人結界!被這種數量咬到就完了!」蘇瑤急喊。
蟲群像一陣汙濁的霧,撲向店內所有人。它們吸附在人們身上,貪婪吸吮。有的客人眼神漸漸呆滯、沉迷,露出恍惚的傻笑;而那些濁藍色的妖蛾專找女店員,一旦附著,女孩們的表情便瞬間變得如同精緻卻空洞的人偶,掛著異常甜美的笑容,開始向客人加倍撒嬌、推銷餐點與表演。
蘇瑤動作極快,黑曜石小刀在身前劃出一個精準的迷你六芒星,淡銀色的光暈如薄紗般籠住她與身邊的小範圍。
汐晴則慌亂地掏出噴霧,先對著最近的阿誠和夢芽一陣猛噴。就這片刻耽擱,已經有數隻色澤骯髒的妖蟲撲到她身上,不同於其他客人被吸附時的麻木,這些蟲子在她身上劇烈起伏,如同啃噬。汐晴痛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額角瞬間冒出冷汗。
「汐晴!」蘇瑤見狀,刀尖疾點,迅速在汐晴身前也勾畫出結界的終點。當第六個點位連結完成的瞬間,附在汐晴身上的妖蟲發出一陣細微的嗤響,化為灰燼簌簌落下。
另一邊,夢芽也搶過汐晴的噴霧,咬牙衝向漪漪。
萬幸的是,那三個詭異的口器狀裂縫在噴出這波蟲群後,又緩緩蠕動著閉合了,彷彿從未出現。但店內已然布滿了飛舞爬行的妖蟲,嗡嗡的低鳴與無形的壓力讓空氣都變得黏稠。
「我讓威理傳話給另一邊,」蘇瑤當機立斷,語速快而清晰,「我們在這裡淨化『門鑰』,讓他們在另一邊同步動手破巢!」
阿誠緊握著那把造型滑稽的亮橘色水槍,指節有些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他壓低聲音問:
「明白了。那我現在——該射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