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有人說,真正的復甦不是花開。
是某一天,妳忽然發現自己開始在意一個人的聲音。那個人,也可能是妳。但對蘇晚棠來說她是在三月初意識到這件事的。
那時天氣還不算暖,她卻已經在某些瞬間,感到皮膚底下有東西在動。不是劇烈的,是微微發燙的,像雪底下悄悄滲出的水。
她原本以為,那只是春天的錯覺。
後來才知道—— 那是自己。

那場雨停得很慢。
雨絲最後幾滴落在橋面時,空氣已經濕到幾乎能擰出水。
蘇晚棠站在橋下,指尖還殘留著雨的涼,胸口卻燙得不像話。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聽見他喉結滾動時細微的聲音。
「 晚棠。」他第一次這樣喚她的名字。
那兩個字從他口中落下來,竟帶著一點沙啞。
她抬頭看他,眼神沒有躲。春天讓她變得誠實。
他伸手替她撥開額前濕掉的髮絲,指腹擦過她的太陽穴,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像被拉長,拉長到蘇晚棠清楚知道,只要再往前半寸,界線就會鬆動。
她沒有退。
她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那是邀請。也是試探。

第一個吻落下來時,很輕。輕得像確認。像在問:「 可以嗎?」
蘇晚棠沒有回答,只是呼吸變的侷促。
他的唇再次覆上來,這一次不再那麼禮貌。
溫熱壓住她的下唇,慢慢碾過,像是在嚐一種久違的味道。
雨水還殘留在她的嘴角。他吻到那一點濕意時,舌尖不經意地掃過。
鹹的。是雨的鹹。也是她皮膚的鹹。
蘇晚棠呼吸亂了一拍,忽然覺得腿有些發軟,只好抓住他的衣襟。
指尖收緊,布料在掌心皺起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貼著她的唇散開。
這一次,他的吻更深。
舌尖輕輕探入,不急不躁,卻帶著某種溫柔的佔據。
不是掠奪,而是循序漸進地侵入。
蘇晚棠原本還保有的一點理性,在那溫熱的糾纏裡慢慢溶解。呼吸混在一起。
濕熱的空氣在唇舌間來回。
她開始回應。
舌尖怯生生地碰他,然後被他輕柔地引導著,慢慢纏上。
唇與唇之間發出極輕的水聲,幾乎被橋下的風吞沒。
那種鹹濕不是放縱。是兩個人太久沒有這樣靠近的證明。
呼吸在彼此之間交錯、失序。空氣裡都是濕的。
那不是電影裡乾淨的畫面。那是帶著體溫與真實氣息的親吻。
他的手滑到她的腰側,沒有越界,只是停在那裡。
掌心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熱度。
蘇晚棠覺得自己像被慢慢點燃。不是猛烈的火。而是悶燒的炭。
當他終於稍稍退開時,兩人的額頭還貼在一起。呼吸還纏在一起。
「 晚棠。」他又喚她。
「 妳在發抖。」他低聲說。
「 不是冷。」她這次承認。
他笑了。然後又吻她。這次慢很多。唇貼著唇,舌尖輕輕交纏,又分開。
再貼近。再纏住。像海潮來回,溫柔卻執著。
蘇晚棠忽然明白,原來甜可以這樣長。
她睜開眼,看見他眼底清晰的光。那光不僅是佔有,還有喜歡。
她忽然笑了。不是失控後的慌亂。而是甜。

那種在長久壓抑後,終於允許自己沉溺片刻的甜。不是糖的甜。是體溫留下的甜。
蘇晚棠在那樣的吻裡,突然明白 : 復甦不是暴烈的。
它是潮水退去後留下的鹹味。是唇邊殘存的濕潤。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蘇晚棠醒得很早。
她還躺在床上時,手機震了一下。
「 早安。」他傳來兩個字。簡單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她唇上還殘留著昨夜的觸感。
她回了一句:「 早。」
過了幾分鐘,他又傳來:「 昨晚的雨,好像還沒退。」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忽然慢了一拍。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春天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潮濕與陽光混合的味道。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仍然殘存昨夜裡的濕潤。
手機再次震動。「 晚棠,今晚還下雨嗎? 」
她沒有立刻回答。陽光落在她鎖骨上,溫溫的。
她笑了。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只是打了一行字 : 「 看天氣。」然後發送。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春潮沒有退。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她體內安靜地流動。
而夜,還很長。
< 全篇完 >
【 作者自白 】
本篇投稿文章,其實是我第一次嘗試寫這樣的題材。
故事內容純屬虛構,卻多少借用了自己年少時那一點點悸動的記憶。
第一次試著把「 春光 」與「 心動 」寫在同一個故事裡。
因為看到黃金屋這次的徵文題目,覺得很有意思,於是便想著,那就寫寫看吧。
這篇微小說或許還很不成熟,但既然都寫完了,索性鼓起勇氣投一把。
說不定,還能幸運贏得一本書的小小獎勵呢。XDD
願讀到這篇故事的你 —— 不論歲月幾何,春潮未退。
PS" 文章照片皆為作者本人攝影作品 ( 含一張 AI 嘗試創作 ),切勿私自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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