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傳來一陣笑聲，一群玩家興奮地跑過，風帶來麵包香味，城鎮依然運作。
艾琳伸了個懶腰，望向街道另一側「不過坐太久會更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角，然後轉頭看你：「要不要站起來走兩步？」
語氣隨意得像只是順口提議，不是任務，不是指導，只是有人先站起來。
你苦笑了一下：「我真的……很久沒玩遊戲了。」語氣裡沒有誇張，只是陳述一件事實，像承認一種生疏。
艾琳輕輕哼了一聲，像表示理解「看得出來。」
她沒有嘲笑，只是語氣平常得像在說天氣。
她轉身往前走兩步，又回頭看你：「走吧。坐著只會更像觀光客。」
她停了一下，補一句：「而且這城鎮不適合只用看的。」
你站起來，腳步一開始有點遲疑，但跟上之後，節奏慢慢自然，石板路的觸感透過靴底傳來，世界開始在你周圍移動。
艾琳沒有走得很快，像刻意配合你的節奏，她一邊走，一邊隨意指著四周：「中央廣場玩家最容易迷路的地方。」
廣場中央噴泉旁聚集許多旅人。有人交易、有人組隊、有人只是坐著聊天。
「那邊是鐵匠鋪，裝備修理比買新的重要。」金屬敲擊聲規律響起，像城鎮的心跳。
「麵包店。」她指向街角，剛出爐的香氣飄散開來「很多人第一次發現，遊戲裡的麵包也會讓人餓。」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走過一條較窄的街道，屋簷掛著風鈴，聲音隨風輕響。
「公告欄，偶爾會出現奇怪委託。」木板上貼著手寫告示與玩家留言。
有人畫了奇怪塗鴉。有人留下尋人訊息。
有人只是寫：今天的天空很好看，再往前走，聲音漸漸降低。
街道變得安靜，一排木椅面向小河，水流緩慢。
幾名玩家安靜坐著，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水面。
艾琳停下腳步。「這裡是我第一次停下來的地方。」她說得很隨意，像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沒有繼續解釋。
你站在她旁邊，城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水流聲輕輕覆蓋一切，這裡不像起點，更像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角落。
艾琳看向你：「怎樣？」她沒有問你是否喜歡，沒有問你是否習慣，只是確認你是否還在。
你忽然發現，剛剛那種不知道該做什麼的空白感，似乎不再那麼明顯，不是因為找到目標，而是因為開始移動。
你看著緩慢流動的小河，水面反射著午後的光。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一切變得柔和。
你問：「妳為什麼會留在這裡？」語氣很自然，不像盤問，更像旅途中隨口的問題。
艾琳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水流，像在確認問題是否需要一個認真的答案。
過了幾秒，她聳了聳肩「我跟朋友約在這裡集合。」
她用靴尖輕輕碰了一下石板邊緣。「我提早到了。」語氣依然隨意
「想說到處晃晃。」她側頭看你，嘴角微微一揚：「然後就看到你了。」
沒有戲劇性，沒有命運感。只是剛好。
她靠在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後腦。「這城鎮對新人還算友善。」
「如果第一個遇到的是推銷裝備的人，運氣就差一點。」她瞥了你一眼。
「如果第一個遇到的是想拉你進公會的人，就更慘。」語氣帶著一點乾乾的幽默。
河水持續流動，遠方城鎮聲音像另一個世界，們之間的安靜沒有壓力。暫時停泊在同一個岸邊。
艾琳忽然說：「不過我朋友應該快到了。」她看了一眼街道方向。
「他們通常不準時。」停了一秒「但會出現。」
她沒有催你離開，沒有暗示你該走，是讓時間自然流動，旅途中短暫並肩的人。
你忽然意識到，果她沒有提早到，你們不會遇見。
如果你沒有坐下，她也不會停下，界沒有安排，是剛好。
遠方傳來幾聲笑鬧，有人正往這裡走來，距離還有一段，間仍屬於此刻。
遠方的嬉鬧聲，不像廣場的喧嘩，而是熟悉的人之間才有的音量。
你與艾琳同時往街道方向看去，三個身影正朝這裡走來，步伐不一致，節奏卻自然協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高大的男生，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步伐大而隨意。
他一邊走一邊說話，聲音完全沒有壓低的意思，像這條街本來就屬於他的音量，動作誇張、肢體豐富，笑聲比距離更早抵達。
他旁邊走著一個披著深色斗篷的男子，身形修長，大約一七五左右。
斗篷帽沿壓低，遮住上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腳步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像影子隨著光移動，從頭到尾沒有插話，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最後一位，是一名看起來斯文的女生。
步伐從容手中似乎正在操作介面，回覆訊息。
偶爾抬頭回應高大男生的話，語氣平靜而有條理。
她不像被吵到的人，更像早已習慣這樣的節奏。
三人走近，高大男生遠遠就揮手大喊：「艾琳！你跑哪去了？」
聲音洪亮得讓附近幾位玩家回頭看了一眼，他完全不在意。
「我們不是約好在廣場集合嗎？！」艾琳沒有站起來。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你，語氣平常：「遇到新人，順手照顧了一下。」
像在說撿到一樣東西，沒有特別解釋，高大男生停下腳步，這才注意到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喔！！新人啊！」
他轉頭對艾琳說：「你還是一樣熱心欸。」語氣沒有調侃，反而像某種熟悉的事實。
斗篷男子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的視線落在你身上片刻。
像在觀察什麼，又像只是確認你的存在。
然後靜靜站著，沒有評價，沒有打擾。
斯文的女生關閉介面，抬頭看向你，嘴角帶著一點柔和笑意。
她看向艾琳，又看向你，語氣輕柔：「確實，我們的艾琳一向都很熱心。」
語氣不像調侃，更像溫柔的事實陳述。
河水靜靜流動，城鎮聲音在遠方起伏，你站在這群人之間，第一次感覺自己站在一段關係的邊緣。
沒有被排除，也沒有被拉入，只是剛好在這裡。
高大男生伸出手，笑得像太陽一樣直接：「既然都遇到了，就認識一下吧！」
你看著他們，短暫的安靜之後，你開口：「我叫凱特。」
你停頓了一瞬：「達斯凱特。」
名字說出口時，你自己也感覺到它落在空氣中的重量。
高大男生立刻咧嘴一笑：「喔！有型喔！」
艾琳站起來，拍了拍衣角，像進入熟悉的節奏。
她先指向高大的男生「這位是凱恩。」凱恩立刻舉手打招呼。「聖騎士一名！」
艾琳面無表情補充：「很吵，又很白痴。」凱恩立刻抗議：「喂！！」
艾琳繼續說：「但關鍵時刻還是很靠得住。」凱恩愣了一下，抓抓頭笑：「這句就可以留著。」
她轉向披著斗篷的男子。「迪斯馬汀。」斗篷下微微點頭示意。
艾琳補充：「刺客。」停頓一秒。「他不是不愛說話。」
她看向你：「只是有點害羞又悶騷。」
斗篷下似乎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凱恩在旁邊偷笑。
最後，她看向那位斯文的女生：「莉奧娜。」
莉奧娜向你微微頷首，眼神溫和而穩定：「僧侶，隊伍輔助。」
她的聲音平靜柔和：「請多指教。」
艾琳最後指向自己：「我，艾琳。」她輕輕晃了晃背上的弓。「弓箭手。」
語氣簡單，像這個身份只是她的一部分。
凱恩雙手叉腰看著你：「那你呢？什麼職業？」
迪斯馬汀微微抬頭。莉奧娜也安靜等待。艾琳沒有說話，像把回答留給你。
你想起湖邊的夜晚，星芽的聲音。
「旅人。」你說到。
短暫的安靜，凱恩眨了眨眼：「蛤？」
他轉頭看其他人：「你們有聽過嗎？」
莉奧娜輕輕搖頭。迪斯馬汀沉默。艾琳微微皺眉思考。
凱恩摸著下巴：「這什麼隱藏職業嗎？」
艾琳輕輕呼出一口氣：「在 IFO（Infinity Online） 裡，這種事不奇怪。」
她看向你：「自由度太高，有些職業不是制式分類。」
莉奧娜點頭：「有些是根據玩家行為與傾向形成的。」
迪斯馬汀低聲補一句：「不一定有固定技能樹。」
凱恩突然笑起來：「聽起來很帥欸。」
他拍了一下你的肩膀（力道不輕）：「旅人先生！感覺像主角職業。」
艾琳看著你，語氣平靜：「不管是什麼職業，「重點是你怎麼走。」
河水緩慢流動，遠方城鎮聲音起伏，你站在這群人之中。
沒有被審視，沒有被排除，只是被接受為一種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