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旅館櫃檯把鑰匙遞給她，韓思妍才驚覺——她人已經在克羅埃西亞了。
「所以這裡就是……那個什麼珍珠？」她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扶著墨鏡，抬頭望向窗外那片過分乾淨的藍天。
「亞得里亞海的珍珠，杜布羅夫尼克。」李韻用一種不疾不徐、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語調說著。
她眼睛一亮，往窗邊走了幾步。窗外是一整片紅瓦屋頂與灰白石牆，蜿蜒的巷子一路滑向遠方的海岸。太陽高掛，風乾爽得不像話，一座古城靜靜地躺在陽光裡，像是一幅曬太陽的歷史照片。
她忍不住低聲感嘆：「欸……真的好漂亮耶。」
不過沒多久，她話鋒一轉，語氣也直接切換回常速：「但說回來，你們幹嘛來這裡啊？」
李韻正在整理證件，聽見她的問題後，淡淡地說：「我們學校是兩年制的。聖托里尼是第一學年結束前的初夏時去的，後來暑假有個同學結婚，婚禮辦在這裡。」
「在杜布羅夫尼克辦婚禮？好氣派啊。」
「他老婆是當地人。很多同學都來了，婚禮完就各自去別的城市玩了，我原本也打算跟著走……」
他語氣頓了一下。
「香織說她想留下來幾天，問我要不要一起。我就答應了。」
韓思妍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著他。
「結果原本住的旅館沒空房了，只剩一個房間。她就說，要不乾脆住一間，反正也方便。」
「……這麼開放？」她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李韻神色有些尷尬，聳聳肩。
兩人各自在房間收拾好後走出旅館，往古城區方向散步。
韓思妍一踏上石板路就被這座城的氣質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杜布羅夫尼克沒有那些打卡景點的浮誇感，商業氣息也不會特別濃厚。街道兩邊是老石牆、紅瓦屋頂，牆面斑駁但乾淨。每拐一個彎，就可以看見另一條小巷，牆上長著纖細的藤蔓，有幾扇窗戶外還晾著衣服，在陽光底下微微發亮。
古城牆沿著城市緩緩展開，像一條靜靜守著記憶的灰色巨蛇。背後的海湛藍透亮，從青綠、湛藍一路過渡到墨藍，就像一整塊透明玻璃上被層層染色。
她忍不住說：「我剛剛真的有一瞬間覺得自己進電影了欸。」
「這裡以前是《冰與火之歌》的拍攝地，『君臨城』你知道嗎？就是在這裡取景。」李韻說。
韓思妍走了一會，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半調侃半審問的意味：「所以你們住一個房間，那第一晚……？」
李韻聽到這句話，臉色明顯有點卡住，低聲咳了一下才開口：「前幾天都在婚禮派對，第一天晚上她說很累，一回房間就睡了。」
韓思妍瞄了李韻一眼，不鬆口：「那就是第二天晚上囉？」
他點了點頭，看起來語氣仍然平淡，但眼神卻明顯已經看向了遠方。
「第二天我們一起來古城區散步，她心情蠻好，整天都很開心。晚上我讓她先去洗澡……」
「嗯？」韓思妍示意他講快一點。
「洗完澡，她就披著一條浴巾出來，坐在她床上。」
「然後？」韓思妍雙手抱胸，站定看他，眼神瞇成一條線。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吧，她又回到浴室。」
「喂！你能不能快點講重點啊。」韓思妍終於忍不住了。
「啊，沒有重點啊，然後她換好衣服就出來了。」
「……就這樣……？」
李韻點頭，不為所動：「嗯。」
韓思妍氣得停下腳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是不是有點太不解風情啊？都住一起了，她還半裸在你面前……你跟我說，她沒意思？」
「我不覺得有。」他說得不疾不徐，「一起住也是因為沒房間，她應該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實際。」
「實際？」她瞪大眼睛，「你談過戀愛嗎？」
「啊？」李韻愣了愣，「有啊。」
「算了。」韓思妍甩了甩頭，她不想展開這個話題——真正沒談過戀愛的人是她。
她停下來，轉身看著李韻，眼神認真得不像開玩笑：「好，現在我們就回那個房間。你讓我重新看一次那段回憶。」
李韻看起來有點猝不及防：「你不是說想先逛街、吃飯嗎？」
「我說——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