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鮮血從傷口流出,面前人遍體鱗傷,卻仍是笑著挑釁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人們,他啐了口嘴裡的血沫:「你們自詡九天仙人就這點能耐?」他笑的邪氣四溢:「果然是些冒牌貨,換成真神,我可撐不了這麼久。」
為首那人持青劍對著他,義正嚴辭:「我們九天之事本不歸你管,如今你三番兩次插手,當真認為我們好欺負了?!」
眾人頓時沸騰,你一言我一語。「是啊,你分明就是含血噴人!話別這麼難聽,什麼叫冒牌貨?」
「我看夜神就是被你迷了心智,一時走火入魔!」
「從前我們敬你沒說什麼,但一再干擾九天之事便是您僭越!」
淵:「哈,僭越?以下犯上那才叫僭越,我在上你們在下,何來僭越一說?」
「你……!天道何在?法則何在?!」
「目無法紀、迷惑人心、擾亂秩序、傷害無辜!搞得整個九天人心惶惶血流成河!諸位,他已不是我們該敬重的那個人了!」
「認命吧,你的殘黨這些天已經被清剿乾淨,事到如今已無力回天,這樁事件該讓他落下了,對不住,今天我們就替法則拔除禍害!」
那一戰,九天上刀劍交鋒之聲不絕,轟鳴震顫,整個九天千瘡百孔,直到三天後,淵寡不敵眾。
他自九天之上,一躍而下。
夜追著那個下落的人影,在九天邊緣一腳邁出,下墜,墜入淵的懷中。
他親吻他的脣,淵疲憊的聲音裡透著無奈,卻很溫柔,一身的戾氣都斂去了。
「怎麼來了?」
「來找你,我陪你一起。」
夜皺眉,這些畫面到底是什麼?淵和他、九天、神明……
之前也有幾次腦中出現這些畫面,那一晚做的夢、燒了刑殿後大雪紛飛的路上都有。
那兩次的畫面夜簡直不敢回憶,尤其是第一次。
這到底是什麼?記憶嗎?
夜不解,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冒出這些畫面。
但他沒能糾結,因為被淵打斷了。
「那第二呢?」
夜在離開苗寨後,在血紋亭帶了一段時間,想著現在在血紋亭內部,便同淵說了些事。
世人都說血紋亭內有八位弒獄官,各個都是瘋子,其實不然,並不算全都瘋,也並不是八位。
真正來說,血紋亭首領之下有七位弒獄官,上次的雙生戲子是第三,甘札活佛——拉巴桑吉排第一,據夜所知,第四前不久死了,比武來搗亂的新人便是第四手下的人,第五貪怨長劍,第六燭光鬼影,第七執燈傀儡。
「沒有第二,第二弒獄官之位一直是空缺的。」
「為何?」
只有持有令牌的血紋亭成員才能自由進出這裡,他們現在要想辦法弄到令牌離開這兒,夜好像知道該怎麼做,淵就跟著他走,躲開一眾成員。
為何……
巧的是,他以前也問過這個問題。
「首領,第二的位置究竟是什麼人?」
屋內是無數畫卷,山水、樓閣、花草、街市……但最多的還是一張臉,畫像上的人風流瀟灑。
屋內一人眼蓋綢緞,竟是個盲的。
他憑欄跪坐著,看向外頭,雖然不知他究竟看不看得見。
他看著有點病弱,語速比尋常人慢了一點,輕輕的道:「沒有第二。」
夜又問他為何。
他轉過身,像是看著夜,隔了許久,才又開口:「我在等人。」他把眼上的綢緞拿下,遮蓋之下的,赫然是一條自左眼橫向劃到右眼的刀痕。
「等那個將我雙目抹去的人。他說他讓我無法看見世間,愧對於我,所以走了。」
他迷茫的輕嘆:「可好奇怪,我覺得我是在他走後,才看不見這世間的。」
他目不斜視走向其中一幅人像邊,有些眷戀的輕觸那紙的邊角,倒不像個盲人:「我不怪他,我只想他回來。」
「季暮言……」
他對夜道:「你能了解這份感覺的對吧?你也在等人,而且或許不比我好多少。」
夜:「我並沒有在等人。」
首領卻只是對他微微一笑,很溫和:「有的。我雖然看不見,但我感覺得出你身上的情感,那是和我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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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發現這章在封面上出現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