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下方籠罩著一層迷離的紅光,背景充斥著車流經過與路人喧嘩的嘈雜聲。不一會兒,一名打扮艷麗的女郎斜靠在街角,對著經過的男士輕聲軟語地搭訕:「帥哥,要不要上來休息一下?」
那名路人上下打量了女郎一番,直截了當地問:「多少錢?」女郎勾起嘴角,語帶挑逗地說:「看你長得這麼帥……算你八折,如何?」
「這是什麼情況?」——韓旭一眼就看穿了畫面中的交易,卻還是忍不住脫口問道。
三三平淡地接話:「她應該就是妓女吧。號稱人類最古老的職業,雖然我個人認為『巫』才是最早出現的。」
「那是自然,這女人哪能跟首席大人相提並論。」革姐轉向韓旭,專業地解說道:「這裡是紅燈區,庭院裡的妓院都集中於此。所謂妓院,是指在人類生態系統中,透過提供性服務來換取利益的場所。」
韓旭無奈道:「我知道妓院是什麼,我是想問……不,我換個方式問,為什麼這裡也會有妓院?」
「性乃人之大欲,身體不過是慾望的燃料罷了。」革姐翻動著桌上厚厚的文件,如數家珍地報告:「根據調查,來到庭院的『過客』中,百分之七十是註冊冒險者,其餘兩成是依附地下城維生的礦工、商販或搬運工,剩下近一成則是因特殊原因致死,例如迷路、霸凌、自殺,甚至是被害。換言之,至少九成的人長期習慣追求感官刺激、對風險耐受度極高。這類人具備強烈的探索欲與反傳統特質,相對輕視社會道德約束,因此可以推論,多數人都有出入酒色場所的偏好,這裡出現妓院也是理所當然。」
她頓了頓,補充道:「然而,目前庭院內的妓院或賭場數量仍遠低於預期值,推測可能與這裡經濟壓力較小,且過客們普遍抱有『開啟新生活』的心理建設有關。」
「太厲害了……」面對革姐有條不紊、數據詳實的報告,韓旭除了感嘆別無他言,只能繼續追問:「那,為什麼特地讓我們看妓院的畫面?」
「噓——」革姐意味深長地盯著螢幕,低聲道:「時間差不多了……」
韓旭與三三齊齊看向螢幕,不久便在畫面邊緣捕捉到幾道人影正慌忙奔走,神色驚惶,顯然是在躲避著什麼。
革姐向身旁的助理示意,助理隨即將畫面切換至路中央。只見一群人正高舉著醒目的示威橫幅,穿行在街道中齊聲高喊:「除魔衛道,弘揚正法!」原本待在沿途攬客的男娼女妓紛紛驚恐地逃回店內,隨即傳來陣陣拉下鐵閘的聲響。然而,仍有個別妓院選擇開門迎戰,負責人大剌剌地挺胸站在門前,眼神兇狠地緊盯著這支遊行教團。
「……是中有寺嗎?」韓旭看清了橫幅上刺眼的「中有寺」大字,以及地藏王菩薩像的剪影,儘管心中已有定論,仍忍不住明知故問地低喃道。
只見遊行隊伍行進至那幾間拒不關門的妓院前,一名領頭的壯漢帶著幾名身穿白襯衫、胸口繡有「中有寺」金字的彪形大漢上前,將守門的打手團團圍住,厲聲喝令關門:「地藏王巡行!還不趕快淨路,難道想拿這些醃臢事污了菩薩的眼嗎?」
那妓院守門大漢朝地上啐了一口,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前兩天你們抬著地藏王神轎過來,老子還能賣幾分薄面給你們,現在啥都沒有,空口白牙就要我關門,我們還要做生意不!」
「你他媽在嚷嚷什麼!」
「嚷的就是你們!之前敬你們是什麼佛誕、地藏誕,老子姑且讓一讓,今晚又是哪門子的混帳誕!」
「你這沒大沒小的畜生,投胎轉世肯定當個爛婊子!」
「嘴巴這麼臭,你下輩子肯定只能當我的陰蝨!」
「阿彌陀佛,大不敬!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話音剛落,領頭那人揮起重拳,狠狠砸在守店大漢的臉上。
「竟敢動手!連拜耶穌的洋鬼子都只動口不動手,你竟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現在就送你直接去投胎!」那大漢抹了一把鼻血,隨即大吼一聲呼喚人馬還擊。其餘妓院見狀,也紛紛派人加入戰局,雙方瞬間扭打成一團,場面陷入極度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