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 - 《為了不再相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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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宇宙 - 美麗國度

Chapter 3:命運的第十一人

瑪努豎直自己的背脊,沈默的跟著寵物的隊伍往前走。她未著片縷的身體外面罩著一件黑紗斗蓬,將她年輕姣好的軀體掩蓋在若隱若現的遮蔽之下。這件黑紗斗篷是這群男女寵物清一色的制式裝扮,最不起眼的顏色,但又那麼引人遐想。除了黑紗斗蓬之外,寵物們也戴著化妝舞會用的黑紗面具,遮住眼睛周圍的肌膚,留下散發玫瑰色彩的淡粉嘴唇綻放在眾人的目光下。這個面具是寵物階級領導的巧思,是用來增添配對儀式精彩度的道具。想想看,一個一個寵物在眾人的目光下摘去自己的面具,顯露出寵物階級特有的驚人美貌,這是多麼賞心悅目而又激盪人心的過程。

在這個反烏托邦世界裡,人類分成三個等級:貴族、平民、寵物。貴族是統治階級,出生開始就接受嚴格的軍事格鬥及管理思維教育,總共有六大家族,每個家族都需要派出一位男丁進入貴族理事會負責統治整個國家;平民負責生產農作物及各種民生必需品,以維持世界的正常執行運作;寵物則是一群出生之後,因為長得漂亮而特別被獨立出來撫養的平民。寵物們從小就被嚴格訓練如何討主人的歡心,是一群個性順從且性技巧高超的人類玩物。他們在性器官成熟之後就會被分配給一位貴族主人,並在這個主人身邊一直待到主人玩膩或死亡為止。主人與寵物的連結是永存的,除非主人死亡,否則寵物將會一輩子屬於這個主人。主人間可以擅自交換寵物,當再也沒有主人願意給寵物庇護,這個寵物就會被處死。而如果寵物試圖逃離主人被尋獲,也會被立即處死。寵物並不是每個都會獲得主人,如果沒有被貴族挑選上,將會進入服務平民的收費妓院工作以賺取生活費。

就在萊肯家族女兒埃露薏斯十八歲成年的典禮上,十個寵物組成的隊伍,整齊劃一地從萊肯家族的後廳進入宴客大廳。五男五女,等待著自己未來的命運。有十分之一的機會,他們可能被萊肯家族選上,成為這個女兒專屬的寵物,要嘛被寵幸,要嘛被虐待。

「死。」瑪努的腦中不斷閃過這個字眼。她告訴自己,不管是被選上還是要去到妓院工作,對她來說,她寧可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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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時鐘鳴了三下,來到預定好挑選寵物的時刻。埃露薏斯和父親母親並肩站在自家宅邸通往二樓的大階梯頂,埃露薏斯的眼睛掃過她左右兩側往上盤旋的扶手階梯,恨不得自己的意識可以帶著雙腿往三樓的房間離去。她恨透了必須要在大家面前挑寵物的儀式,恨透了自己生在目光聚集的貴族世家中。除了她本性就不喜歡虛榮鋪張的場面,她也不喜歡自己的長相。埃露薏斯是知道的,她不美。她的長相融合了父母兩人不被喜歡的特質,肉壯不高,眉毛離眼睛太近,導致她的表情總是看起來有些微慍。她幾乎可以聽見賓客心中的聲音,每個人的目光彷彿都隱藏著訊息,在告訴她,要不是她身在貴族之家,在這個國家裡面她幾乎沒有存在的價值。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埃露薏斯刻意投注大量的時間在練習自己的格鬥技巧上面,而這使得她本來就不勻稱的身材更加壯實。她堅強的手臂肌肉線條看不出女性的柔美,但埃露薏斯自己很喜歡,因為那些肌肉線條不是繼承而來,而是她自己累積出來的,專屬於自己的成就。

埃露薏斯不懂為什麼貴族一定要有寵物,寵物的存在不就只是為了提供性服務,以及絕對的服從?但是埃露薏斯一向對性愛沒有興趣,而服從,她認為,則需要建立在一場比試的贏家與輸家之間。可是她沒有辦法離開,所以她神情高傲地站在那,被父母狹持著,像一尊冰冷的希臘雕像。

就在時鐘敲響過後,一樓宴會廳旁邊的一道門打了開來,賓客的騷動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等著看萊肯家族的女兒被分配到了什麼樣的選項。

十個黑色的身影從門中走了出來,五男五女在大廳中圍成一個面向外面的圓圈。他們的好身材在在黑紗下面若隱若現,宴會中貴族賓客們的眼神立刻毫不掩飾地舔舐起每一個身軀。

埃露薏斯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有一隻手在施壓,她轉頭看了看身旁的母親,後者正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左手放在女兒的後腰上,將她往前推。

「妳在幹什麼?時間到了,快去挑妳的寵物。」母親幾不可聞地在埃露薏斯的耳邊說道,聲音雖然輕微,但話語中的威儀清晰可聞。

埃露薏斯收回自己恍惚的思緒往前走下階梯來到大廳,她的父母跟隨著她移動下來,當埃露薏斯站定在五男五女面前時,她的父母也站定在五男五女的背後,表面上是方便他們觀禮的位置,但只有埃露薏斯明白,那是母親特意的安排,這樣當埃露薏斯挑選寵物時,母親就能用眼神示意她是否滿意女兒的選擇。

當埃露薏斯與父母到達應該站立的位置後,寵物們整齊劃一地將眼睛下方遮住臉孔的黑面紗摘了下來,他們美麗的臉孔同時展現在眾人的面前。十個面容身材姣好的男男女女一字排開,就像盛夏時節突然綻放的花朵,釋放出馥郁濃烈的香氣,激起了他者想佔有的慾望。而他們柔順又臣服的眼神,對比出周遭觀賞者的權力,讓這個場景充滿了無限遐想。

埃露薏斯抬眼看向十名俊男美女,眼前的美貌並不能在她眼底留下任何印象,反正她從來就不喜歡寵物的制度,而母親也會巧妙地讓她知道自己應該要選誰。但為了演一場好戲給現場的賓客看,埃露薏斯打起精神,演出自己正在審慎檢視眼前選項的姿態。好在她天生高挺的鼻樑與顴骨、白皙的膚色以及火紅的鬈髮,讓她即便不是典型的美女,也有一股高貴的儀態,同時,也能自然而然表現出莊嚴與認真的表情。

褐髮藍眼、金髮綠眼、紅髮藍眼、金髮黑眼……埃露薏斯不動聲色地在心中默念眼前寵物們的髮色與眼睛顏色的搭配,她每往一個人面前移動,就會觀察母親的神色,看來母親對這批寵物相當滿意,目前埃露薏斯打量的人,沒有一個有讓母親射出「絕對不可」的眼神。但也因為這樣,埃露薏斯發現自己越發手足無措。如果最後母親沒有給出任何暗示,難道她就要依照自己的心去做出選擇嗎?

就在這個恍惚之間,她移動到了十人隊伍中,最後一個黑髮藍眼的女子前面,那雙藍眼睛不像其他寵物一般波瀾不興,埃露薏斯從那雙眼睛裡面讀到了「好奇」。眼前的這個寵物女性在被埃露薏斯打量的同時也在打量她。也因為這個停頓,讓埃露薏斯忽略了母親眼中不允許的暗示。她和女子對視了一瞬,感覺到時空凍結在那裡,像是命運的大錘落下,砸出了一陣寂靜。

在她還沒能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時,她就對眼前的女子伸出了代表締結約定的手。當女子將手交付給她時,埃露薏斯的神識終於回到現實,也看見了母親的表情。母親的怒容讓她意識到自己也許犯了滔天大錯,也才意識到眼前女子的膚色雖不如表哥挑選的黑人那般深沉,卻也是焦糖一般的黃褐色。

她臉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感受到一絲違抗命令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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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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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木樨。 習慣了用鏡頭思考畫面,用旋律捕捉情緒。我著迷於那些無法被單一媒介完整承載的瞬間——關於宿命的輪迴、權力的辯證,以及靈魂在不同性別與時空中的掙扎。 這裡是我作為小說家的實驗室,也是我與讀者深度對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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