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轉眼來到了深秋，滿地的落葉是適合思念的季節。記憶中的青春年少已漸漸走遠，猶記得那一年也是十一月的深秋，一個高亢清亮的聲音從此殞落，那首痛徹心扉的《口是心非》每天都在電視中播放著，但曲中人卻永遠離開了我們。二十七年後的今天，他的粉絲專頁上依舊寫著滿滿的思念，有歌迷到雨生園送花悼念，有歌迷自彈自唱他創作的歌曲，也有歌迷用心描繪出他筆下那一朵嬌柔的玫瑰。穿越時空的思念如燕盤旋而來，訴說著最美麗的語言。
蘇打綠在專輯《無與倫比的美麗》中翻唱了張雨生的三首歌曲，分別是《我是一棵秋天的樹》、《靈光》和《如果你冷》。這三首歌都不算是張雨生膾炙人口的歌曲，能聽見蘇打綠翻唱的版本十分感動，彷彿這些塵封已久的好歌又撥雲見日了。《靈光》和《我是一棵秋天的樹》也是我非常鍾愛的歌曲之一。《靈光》是抒懷的歌曲，並不是一般市面上所謂的情歌，因此在歌曲發表的一九九四年這首歌並未得到重視。但好歌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整首歌的編曲與鋪陳都十分具有巧思。間奏採用了貝多芬的《歡樂頌》加入人聲合唱"哈雷路亞"，也許是身為基督徒的張雨生的神來一筆。眼前的此情此景是多麼觸動他的心靈，所以他想放聲的歌唱與讚美。他在《靈光》的歌詞中這樣寫道:「霎時靈光撥弄我心弦／甘美思緒如水瀉／羅網交織出優美側面／擷取這大塊的瞬間」。人生樂事之一不過就是能擁抱眼前的美景，抒發自己暢快寫意的感受，再把這些一一寫入歌中，讓這些感動得以被留存下來，得以不斷帶給後繼的人們希望。但張雨生也感概自己的微不足道，在大自然的面前他是渺小的，於是在歌詞中又寫道:「但是窮盡我所擁有／極盡我所能夠／我也沒有把握去速寫此生在此時此刻的感動／速寫此刻給此心此身的溫柔／速寫此人對此情此景的傾心」。美景令他心醉，美女令他情不自禁，這些都是人生中的一瞬。靈光乍現，思緒流轉，如何擷取這大塊的瞬間他也沒有把握。只能透過自己的歌聲將這一切好好地抒發出來。迷人的意境，優美的旋律，值得你一聽再聽。《我是一棵秋天的樹》不是出自張雨生自己的創作，這首歌是陳志遠為張雨生量身打造的。歌曲中以擬人的手法刻畫出一棵秋天的樹的樣貌，「眼前的繁華／我從不羨慕／因為最美的在心／不在遠處」。歌詞中的意境對於張雨生來說是一個恰如其分的展現，與他的個性不謀而合。他總是腳踏實地的創作，從不留戀世俗的繁華，他只做好他自己分內的事情，努力的表現他最好的一面。他安安靜靜的守著自己的那一片小小疆土，這片小小天地早已在他的耕耘之下花開滿路，而我們只是錯過了那短暫的花季。
期待，花季再來。期待，餘音不散。
◎ 後記:
本週抽空閱讀亦舒的散文集《紅樓夢裏人》，被亦舒精煉的文筆深深吸引。此書不僅寫《紅樓夢》裏的人物，也寫《紅樓夢》裏的衣著服飾、茶食、菜色等等。正如她自己所說，傷懷日，寂寥時，香茗一杯，翻開那懷金悼玉的《紅樓夢》，是人生一大樂事。《紅樓夢》是一個很大的寶庫，不論什麼年紀來看，都能夠挖掘出許許多多的寶藏。在讚嘆作者曹雪芹的寫作功力之外，我也喜歡閱讀或聆聽一些知名作家評論《紅樓夢》。亦舒的切入角度十分與眾不同，犀利的筆觸引領讀者從另一個角度走進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其中有一篇篇名為《捨》，寫的是跛腳道人向甄士隱要甄英蓮:「捨我罷，捨我罷」。甄士隱如何捨得把自己的女兒給一個跛腳道人? 亦舒要寫的就是這"捨不得"。因為捨不得，所以才會引出後面的精采故事。因為捨不得，才會有這麼多的情感牽絆。人生就是如此，我們有太多的捨不得，太多的放不開。這倒讓我想起了一首流行歌的歌詞: 「你怎麼捨得讓我的淚流向海」。因為捨不得，所以連眼淚都匯聚成海了。這樣的捨不得，是不是也十分的美麗呢?
♪♪♪ written by : Susan Shi 2024-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