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Terry的夢醒時分
推開那扇尋常的套房房門時,迎面而來的不是預期中的生活氣息,而是一陣沉悶的靜謐。狹小的房間裡沒有床舖與沙發,取而代之的,是沿著牆面砌起、層層疊疊的靈骨塔位。我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觸碰了什麼機關,或是驚擾了哪一段沉重的過去,幾尊骨灰罐的封裝散落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需要被收拾的混亂。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荒誕與沉重,我的身體卻像啟動了某種專案管理的本能。沒有恐懼,也沒有逃避,我默默地在塔位前盤腿坐下,將那些散落的記憶與包袱,逐一重新包裝。
我的動作很輕,卻很有條理。在每一個重新綁好繩結的骨灰罐前,我精準地放下了 150 元的銅板。這不是隨意的施捨,而是一個經過計算的、務實的停損點。這 150 元,代表著我對自己無心之過的實質賠償,是我願意承擔的責任額度。
然而,在冷硬的銅板旁,我遲疑了片刻,接著從口袋裡拿出了幾顆藍色的軟糖,輕輕安置在旁。
藍色是理性的底色,軟糖則是柔軟的安撫。面對這些不屬於我的、卻又沉甸甸的歷史與過去,這是我在冰冷的「責任清算」之外,唯一能給予的溫柔。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直到最後一個骨灰罐被妥善安放。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環視這個既日常又詭異的空間。該補償的,我給了;該安撫的,我也留下了。
我轉身走向門口,握住冰冷的門把,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平靜而堅定地說: 「是我的錯,我有責任負責;但不是我的,我不會處理。」
推開門,我走了出去。門鎖在身後發出「喀噠」一聲脆響,我把那些不屬於我的重量,徹底鎖在了那扇尋常的套房房門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