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16|閱讀時間 ‧ 約 11 分鐘

在死亡之後

2022年9月8日，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過世，英國和大英國協失去了他們的君王，舉國同悲。

可是，在同一天，他媽的我也死了。

我，陳長天，就這樣掛了。

當時不過出門買個消夜，在那有名的阿龍鹽酥雞買了100塊的鹽酥雞+100塊的魷魚後，付錢後，正要回家的路上，剛好迎面撞見那群剛從KTV還是哪裡出來的8+9，不過是多看了一眼他們身旁的妹子，誰叫她穿得那麼辣，我不看還是人嗎?

然後我就被包圍了。

可怕的對峙中，我一臉恐慌的看著那群人。

小弟1，口氣不善的大叫著：ㄏㄚˊ我大嫂是你可以隨便看的ㄏㄡˊ

小弟2，大吼大叫，吼著："跨三小?"

我發抖著，心臟撲通撲通狂跳："阿阿，歹勢啦，我又不是故意的。"

此刻一旁的妹子，一臉跩樣往地上吐了口水，然後的轉過頭，不過整個人還是被那大哥樣的少年仔摟在懷中，一隻手刁了根菸，一隻手還那邊摸屁股.....歐，應該叫做臀部。

大哥樣的少年仔，看了我一眼，嗆說："看了我的女人，一句道歉就可以了嗎?"

小弟3，幫腔著："當然不可以阿?"

我左右望了一眼，身旁的路人不知何時早就閃得遠遠的，左右又沒有其他的攤販可以求助，何況大家大概也不想惹禍上身。

大哥樣的少年仔，一臉不耐煩，點了點頭，說著："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人不可亂看。"

聽到這句話，本來就想逃跑的我，馬上整包鹽酥雞往這群8+9臉上一丟，整個滾燙的鹽酥雞直接在他們臉上，同時我馬上推開一個小弟，然後瘋狂地跑了出去，然後就是拔腿狂奔。

8+9大吼："幹!"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瘋狂追逐。

直到我一路被他們在橋上包圍，馬的，啥時他們手上，居然有了球棒?

然後，沒有然後，在身心都很絕望了情況下，又不想被他們活活打死，我只好縱身一躍，直接跳下了橋，整個人直接跳進了冰冷的水中，而且還很臭。

在水中，過度的驚嚇讓我整個人喘不過起來，同時水中一陣陣臭味襲來，這條河流該好好打掃打掃了，讓我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巴想要呼吸，可是一時換不過來，然後大口大口的水就灌道我口中。

大聲的咳嗽，同時我的手腳不斷瘋狂的拍水。

我大聲地吼道："救命、救命。"

橋上，一群8+9往下看，看到我掙扎的喊救命，都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紛紛開始嘲弄，但此刻的我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麼，只有不斷的在水中掙扎。

然後，河水的冰冷和我的慌張，讓我的肌肉不斷收縮，就，開始抽筋了，隨後我的腦中彷彿知道了接下來的狀況，但卻無能為力。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就這樣死亡了嗎?

心中不斷有句話，不斷吼著："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可是，在水中的我，沒有任何的辦法，馬的，這時候為何還有魚游到我身邊阿，fuck!

然後然後，放棄吧，放棄就不會那麼痛苦了，這個可怕的想法逐漸開始蔓延，隨後真的我放棄了掙扎，水中的水花開始緩了下來。

放棄了。

一切都歸於平靜，同時我應該也是死了。

意識就開始模糊起來。

死亡好像沒那麼可怕，反而最可怕的那段，是在面臨死亡時，內心的那種對於未知的恐懼，對於劇烈疼痛的預想和害怕，還有一切都化為烏有的擔心，種種情緒交織而來，讓人們心生畏懼，用恐懼不斷的侵蝕自己的心靈。

最後，不過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而人世間的種種事情，很多也是這樣子的。

"這就是死亡嗎?"

我喃喃說著，然後一眼看著那條貫穿整個城市的河流，夜晚的半空，我不斷著往上飄著，卻無法停止這種狀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不斷的往上漂浮，掙扎沒有用、用意志力也無法停止。

"唉"

"居然就這樣子死了，我才30歲欸。"

"我爸我媽怎麼辦？他們才剛退休。"

"好在我還有一百多萬的存款，他們應該可以拿走。"

"壽險，這個我媽以前有幫我保，他們應該還可以拿這筆，應該還可以。"

"還有之前剛保的意外險，馬的，還真是意外。"

"唉，而且我還是單身，這輩子都沒有交過女朋友，就這樣死了，連個女孩子都沒有牽手過，想想真是悲哀。"

"我就這樣與死了，世界上真的有人會懷念我嗎?"

"連點東西都沒有留下，應該過沒多久，世界上應該就沒有人記得我了。"

"我手上那些案子，那些同事應該可以接得住吧，就這樣走了，完全沒有交接，他們應該覺得很靠北..."

"....."

"都死了，還想著工作，這種事情應該最不重要。"

一面胡思亂想著，一邊越飄越高，然後只見一朵巨大的雲朵擋在眼前，然後我整個人進入那朵雲中，然後四周開始一片迷茫，宛若進到濃霧之中，然後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接著，我就再度失去了意識。

意識模糊中。

我走在一個充滿光芒的走道，在走道中，前方其實也有不少的人影正在往前走，離我最近的人，從背影來看是個白頭髮的老太太，身形拘摟，腳步緩慢，還撐著一個拐杖，頭上戴著一個皇冠似的妝飾。

忽然那個老太太一個踉蹌，快要跌倒，我連忙走了上去，扶住了她。

我說："老太太，你沒事吧?"

老太太說："謝謝你，我沒事"

此刻我一愣，老太太一張口，就是一串的英文，但我居然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我驚訝著說著："我居然聽得懂英文了?"

老太太感嘆地說著："我沒想到我也聽得動你說的話，你講的應該是中文吧?"

我點了頭，說著："是阿，我是講中文沒錯。"

這時我仔細看著老太太的樣子，說話輕慢，語氣優雅，同時這個模樣我好像在電視上看過。

我問著："您是?"

老太太慢慢地說著："我叫伊莉莎白。"

一個念頭閃過，心中一驚，脫口問著："你是英國女王伊莉莎白?"

老太太笑了，點頭說著："我是，應該說曾經是英國女王，現在英國應該是我兒子繼任了。"

聽到老太太這樣一說，我連忙向她舉了個躬，但老太太卻是擺了擺手，說著："唉，不用了，我已經死了，已經不是女王了。"

我大吃一驚，說道："你死了嗎? 什麼時候的事情?"

"應該是剛才吧"

"不過感覺好奇怪，但至少不是痛苦的.."

對於自己的死亡，老太太明顯也不想多談，話鋒一轉，問到：你看起來應該不到30歲，你也死了嗎?

我苦澀的點了點頭，回答道："剛好滿30而已。"

老太太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真是年輕，太可惜了。"

"你才比我孫子大一點而已.."

"哈利..."

"唉..."老太太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願再提起這個令人傷心的話題，畢竟死亡，不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尤其是對當事人來說，然後轉頭一望，只見四周一片白色，只有遠方的前面，有這一扇發著光芒的白色大門，而前方的一些人影，都陸續地走進那白色大門中，直至我們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我想了一想，看向老太太，指著前方的大門，說道："看來，我們只能走過那扇大門了，不然在這邊也沒有別條路可以走。"

老太太看了看四周，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應是如此。"

"天堂之門嗎?"

"不確定，有可能，雖然我不信上帝，我們這邊是佛教。"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走吧，也沒別條路了。"

就這樣，我扶著老太太伊莉莎白，一邊走向那個發著光芒的白色大門之中，一進大門，光芒充滿了眼中，隨後整個人的意識又消失了。

模糊中，我只聽到了一連串的對話。

其實不應算作對話，應該是我意識到的一串交流。

"她的詳細資料?"

"E星球，GBR區，人類時間96年。"

"咦!? 這個人的時間頗長，蠻厲害的。"

"她是該區的君主，是高級階層。"

"喔，難怪，身分不一樣。"

"嗯啊，該記憶已經達標，直接送入資料庫內作保存。"

"至於身體....直接廢棄吧。"

"廢棄? 這樣會違反規定，目前上頭指示資訊匱乏，要節省資源呢。"

"你看清楚，她用了96年了。"

"而且指導手冊上面有標記，肉體載具少於50年者，可以繼續使用，直至使用年限達80年。"

"恩....聽你的，那就送入廢棄。"

"那接下來這位，他的詳細資料?"

"E星球，TWN區，人類時間84年。"

"咦，他上頭的資料才剛滿30年.......這個人也太早醒了過來。"

"記憶完全不到一半，這樣是失敗的!"

"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他不到既定時間，就這樣醒過來。"

"你剛才說，這個人還有多久?"

"該人物的詳細資料說，他可以活到84歲，他還有54年的時間才對。"

"太早了，去查查TWN區發生什麼狀況。"

"他在TWN模型區的哪裡?。"

"E星球，TWN區，詳細位置是121.4582627,25.1205839，我剛發到你那邊了。"

"等我一下。"

"查到了，難怪，這邊有幾個變數存在，所以導致該時間出現問題，沒有達到既定時間。"

"那怎麼辦?"

"恩...根據實驗規定，必須將其重新放回實驗中。"

"你來辦吧。"

"收到。"

"記得消除關鍵記憶。"

"是。"

"對了..."

"那些變數，處理一下。"

"收到。"

遠方一抹陽光灑落，河水輕拍，隨後我張開了雙眼，此刻映入眼簾的，是一某漆黑的影子，隨後待我完全看清楚，發現那抹漆黑其實是某座橋的橋底，是因為外表頗為枯黑，看起來才像影子。

隨後一陣不舒服和冰涼傳來，不舒服的地方是我的後腦和上半身，冰涼是我的下體傳來的，此刻我整個人躺在一個橋底的岸邊，下半身還泡在水中，但上半身躺在岸堤邊的牆壁上，頭腦和上半身壓在岩石的堤岸上，所以感受到不舒服。

我坐起了身，然後吐出了一大口水，口中都是河水的臭味，檢查了一下身體，還好只有一些皮肉傷，沒有太過嚴重，看著遠方天空才矇矇亮，腦中一片混亂，但還好還記得今天是9/9號，有放假。

"還活著.."

"不用去上班，可以以休息一下。"

"我是有多奴阿，這時候還想著工作..."

走回家的路上，四肢和背上有一些皮肉傷，走路略顯不順，身上的手機都已經泡濕了，只能換一支手機了，但還好皮包啥的都還在，同時全身濕漉漉的樣子，引的身旁的路人側眼。

"還好只是早上，人不多"

"...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於昨天晚間逝世，英國民眾悲慟不已，這位在未超過70年的..."

路旁電器行的電視播著新聞，讓我聽了一愣，然後想起了稍早之前遇到的老太太伊莉莎白，難道那些經歷是真的。

"....昨晚北投區一眾不良分子據街鬧事，這群份子從蘆洲的KTV唱完歌後，就一路飆到北投，準備夜衝上山，在路邊買消夜時大鬧，民眾目擊，該不良分子還追著一個男子狂奔大概十分鐘....."

"北投警局收到民眾投訴後，派員警前來喝止，一眾份子返回蘆洲，但在蘆洲時卻又碰上另一群人，雙方大打出手，據說是死對頭的幫派份子，最後雙方30餘人接受傷掛彩，甚至有人急送醫院急診..."

"目前雙方份子已被新北警局帶回看守所收押，預計應會使用違反社會安寧等條例治罪..."

看著接下來這則新聞，我愣在電視前，久久沒有反應，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真的被處理了..."

我抬頭看向天空，只見白雲朵朵，陽光灑落，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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