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20|閱讀時間 ‧ 約 7 分鐘

閱讀筆記《人為什麼要找理由？》

★我們每天都在追問、回答「為什麼」，但你是否想過，我們為什麼要找理由？

●我完全無意宣稱，「說明理由是一種社會活動，因此各種社會情境中的合理理由各有不同」是本人的發現。本書借鑑亞里斯多德(Aristotle)對於詩學與修辭的看法，假如這是一本學術專著，我的論據也一定會上溯至約翰·杜威 (John Dewey)和喬治·赫伯·米德(George Herbert Mead)等美國實用主義學家。在這幾位一脈相承的學者中，權威評論家暨哲學家肯尼斯·伯克(Kenneth Burke)主張，對於動機 (motives)的描述所透露的其實是情境，而非內心狀態。他詼諧地指出，這個論點套用到狗身上也完全說得通:「鄉間毛色光亮的年輕獵犬和城市中嬌生慣養、被過度餵食的肥胖貴賓狗，後者唯一的冒險不外乎糖果和在堅硬的人行道上散步，這兩種狗表達動機所用的詞彙大相逕庭」。不同的狗會根據自己所在情境表現出不同的理由。

●常見的理由可以歸類為以下四個類別，這些類別彼此互有重疉:

1.慣例(conventions)

面對疏忽、差錯、優異或好運的時候，一般所能接受的理由，例如:我的火車誤點了、終於輪到你了，她很有教養、這人就是好運等。

2.敘事(stories)

面對陌生或像是911災難這種特事件時，說明其中因果關係的解釋性敘述，這類事件還可能包含:被朋友背叛、赢得大獎、畢業20年後參觀埃及金字塔時偶遇同學等。

3.規範(codes)

關於法律判決、宗教懺悔或獲獎資格等行為的規定。

4.技術描述(technical accounts)說明前三者的結果

例如:911當天遭挾持的飛機撞擊世界貿易中心後，結構工程師、皮膚科醫師、骨科醫師對88樓的伊蓮·德區的遭遇分別會有什麼解釋。

●人類與黑猩猩的類比常出現於演化主題的科普作品中，賈德‧戴蒙榮獲普立茲獎的著作《槍炮、病菌與鋼鐵》(Guns, Germs, and Steel)是其另一本暢銷書《第三種猩猩》(The Third Chimpanzee)的續作，如書名所示，《第三種猩猩》的立論基礎在於人類與其兩種近親（黑猩猩和倭黑猩猩，又稱侏儒黑猩猩）的遺傳相似性。遺傳物質高度重疊，歷史經驗卻大相逕庭，顯示微小差異也會造成巨大差距。戴蒙特別強調人類的語言、合作及破壞能力是區別人類與其他兩種黑猩猩的遺傳特徵。

該書精妙之處在於串連複雜程度不一的論點：駁斥種族主義，支持地理決定論，這屬於相對簡單的論點；世界各地人類與環境的互動屬於複雜程度稍高的論點；關於特定發展軌跡的晦澀且常帶有臆測的論點，例如非洲班圖人口的遷移。這本書具備技術描述的雙重性質：嚴謹地探求可靠的因果關係，並引用大量專業知識。我們之所以相信戴蒙的論述，不是因為他提出的理由有慣例般廣為人熟知，不是因為其符合標準規範，也並非因為它們是經過巧妙簡化的敘事；而是因為，我們信任他的論述方式：援引專業的事證，藉此排除掉某些可能原因，並為另一些原因的真實性背書。

●不論政府委員會還有什麼其他職務，其中之一絕對包含說明理由。在英美政治傳統中，國家元首經常透過行政命令成立皇家或非皇家委員會，因應全國性危機。就像NRC藉由報告宣傳權威人士的共識，以平息爭議;委員會由傑出公民組成，名高望重，不易被質疑偏袒特定黨派或自利，委員會也會傳喚證人、發布報告，並最終提供自己對於特定事務深思熟慮後的共同判斷，也就是他們的理由。

●什麼是優越敘事?就和日常敘事一樣，優越敘事也會簡化因果關係，使時空場合保持一致;描述有限數量的行為者及行為，著重於他們的行為是如何引發其他行為;鮮少提及或完全省略錯誤、意料之外的後果以及間接、漸增、同步、回饋、環境效應。不過在有限的架構之下，關於行為者、行為及因果關係的描述仍然正確無誤。按照相關可靠的技術描述標準，敘事相較看來極為簡化，不過其內容仍全然正確。優越敘事能幫助非專業人士至少瞭解部分的事實。

●在任何社會情境下，知識的專業化程度愈高，規範及技術描述就愈有主導性。法庭、實驗室及醫院充分顯現這個原則。我們圈外人常覺得專業人士所倚賴的規範與技術描述是令人費解的行話術語。

理由提供者與接收者之間的關係愈疏遠，以及/或者理由提供者的地位較高時，提供公式而非因果描述的機會就愈高。我們已看過醫生拋出診斷、法官拋出法律判決的情形，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牧師、先知和王子。

提供公式者藉此主張了自己較高的地位，以及/或者雙方關係的疏遠。當我想要拍攝米蘭檔案庫文件，與當地會計師喬班交手的挫折經驗就充分顯現這個現象。我擔任出納官時，如有水手向我請款，此時我擁有判斷規定是否允許放款的裁量權，這也是一樣的道理。

~查爾斯．蒂利（Charles Tilly）/美國社會學、政治學者，當代世界最傑出的社會學家之一，被譽為「21世紀社會學之父」、「美國最多產、最有趣的社會學家」。 ~《人為什麼要找理由？21世紀社會學之父的理由學，推動人際關係建立與修復的祕密》 ~《WHY? What happens when people give reasons … and 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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