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幾個做義工認識的老朋友。我稱他們為老朋友,不完全是因為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年紀都比我大上許多。有些是我的父母輩的,有些是我的爺奶輩的。
在義工的群組裡面,有幾個人跟我關係特別好。我們會在做義工之餘,約出門見面或一起去郊遊。今天要說的就是其中一個德國裔的爺爺、一個香港的阿姨。
我們一起聚餐過幾次。
第一次是在義工活動結束後,那天天氣已經入冬了,來做義工的人不多。活動結束時,德國爺爺提議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泰國餐廳吃中飯。那家餐廳大家曾經一起去過。英國爺爺奶奶趕著回家,剩下我們三個自己去。
進入餐廳,我們依序坐下。點餐的時候,我們發現不只餐廳的老闆換人了,菜單的價格也上漲了不少。阿姨悄聲對我說,她沒有帶錢包,問我能不能先墊一下。阿姨平常對我不錯,我覺得沒問題,就說好。
結帳的時候,服務生問要一起結還是分開結,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姨,正準備說我們兩個一起結,爺爺似乎會錯意,以爲我要搶著買單,便對服務生說:「好,那就一起結!」
等到服務生打好帳單送來桌上,德國爺爺和我都伸手準備拿帳單,服務生卻把帳單送給了爺爺,於是爺爺付了錢。我想把錢還給爺爺,他卻不接受。我說:「那下次換我請你。」他只是擺了擺手。
第二次聚餐是在一個植物園。我們聽朋友說,植物園裡面的餐廳很好吃,於是就在那裡吃午餐。
結帳的時候,服務生把帳單送過來,我們三個人都伸手要接。尷尬的是,服務生說:「讓爸爸來。」並把帳單遞給了德國爺爺,原來是把我們當成一家人了。
在爺爺準備刷卡的時候,我提醒他,「上次也是你付的,這次輪到我了!」他不理會,仍是買了單。我和香港阿姨都說,下次一定不能再讓他付錢了,怎麼也要請回他一次。
第三次是今年,我們已經一年沒見面了,準備在聖誕節前聚餐一下、敘敘舊。
德國爺爺和香港阿姨住得近,我提議就在他們家附近找一間餐廳。德國爺爺推薦了一間日本料理店,他還很不好意思地說,「可是這只是一間普通的餐廳,為了慶祝這個特別的日子,我們可以選一間好一點的餐廳。」阿姨和我都覺得這間日本餐廳就很不錯了,於是我們決定在這間日本料理店見面。
到了日本料理店門口,這天是週日,下午一點,餐廳卻還沒開門。這時我才查了查地圖,發現餐廳要到三點才開門。那天氣溫不算低,體感溫度卻很冷。我們在大街上猶豫了一會,旁邊有一間義大利餐廳,還右另一間壽司店正準備開張。
我問爺爺想吃哪一間,爺爺說:「那就這間義大利餐廳吧!」我說:「我好久沒吃義大利菜了。」爺爺說他也是。
坐下來、看到菜單,我都傻了。一來是義大利菜我不熟,二來是價錢都不便宜,即使是最便宜的菜色,也比我預期的花費還要貴。爺爺說,今天是特別的日子,他要請客。我和阿姨都說,不行、不行。
我點了一個最便宜的蘑菇燉飯,想著等下結帳荷包不會大失血。阿姨和爺爺都點了海鮮義大利麵,價錢自然是不便宜的。我估量著,今天請不起客,至少也要各付各的。
上完菜,服務生來問也不要加一點起司。幫我刨了一下起司,我覺得不好意思就說夠了。輪到爺爺得時候,爺爺讓她刨了好久才叫停。
吃完飯,服務生來問要不要甜點。爺爺胃口很好,點了一個蛋糕,也問我們要不要甜點。我硬著頭皮,又點了一杯卡布奇諾。我想,來義大利餐廳,不試試他們的咖啡怎麼行。
蛋糕不大,爺爺說要大家分。我的咖啡來了,非常小杯,很義大利,卻沒人要跟我分。
結帳的時候,爺爺說要一起結。我和阿姨都伸手要拿帳單,帳單卻又到了爺爺手上。於是,我又被爺爺請了一頓。
據說,爺爺的前妻是香港人。不知道是不是從前妻那裡學到的請客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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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最早是二零二四年十二月動筆寫的。 今年二零二五年十一月,我才有機會補完。
我也終於在今年二零二五年十月,請了德國裔的爺爺一回。地點是在一間連鎖的Buffet。我特別帶了爸爸媽媽一起去,讓兩老鎮住爺爺,我則趁取餐的時候,搶先把帳單結了。
爺爺對服務生招招手,手上筆畫一個勾勾。我拉住他,在他身邊說到,我們已經付了。服務生也來到爺爺身邊跟他說,「別擔心!帳單已經付過了!」
終於,換我請了爺爺一次。爺爺跟我們聊得很開心,還說等香港阿姨回來,我們要再約一次。
其實,我們這個小群,最早有四個人。還有一個美國的奶奶,她是我們這個小群體的靈魂人物。她在二零二四年過世了。剩下我們,還努力維繫著我們這個小群體的聚會。
希望爺爺永遠健康,我們的友情能長長久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