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網黃
大家通常對於「魔法如何幫助日常生活」的想法,大概就是「賺錢」與「戀情順利」了。這當中其實有非常多細節,例如處理金錢的藥草就可以簡單分為儲蓄與開源,再往下還能區分為適合上班族還是業務……等等。即使只是「業務」,也能依照狀況再細分:有沒有實體店面?是剛起步的自由業,還是已經經營5年的自營業?八大也算業務的一種吧?禮服店、便服店、制服店需要的條件也不一樣吧?
「靠群眾吃飯的網紅、網美、網黃,適用的藥草也會不同喔~」11月下旬,我在台中教藥草魔法的課堂如是說,然後台下有一位學員發問:「那個……,什麼是網黃?」瞬間炸得我五雷轟頂。
我完全沒有要diss這位學員的意思!只是因為「網黃」在我的生活是很自然的存在,就像會保養的人都聽過SK-II,推特(到現在還是不想面對它變成X)用戶也幾乎都知道Only Fans的那種理所當然。
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請助教幫忙解釋就好了(然後我就默默飄走了)(助教事後表示:其實他當下也不太知道怎麼解釋「什麼是網黃」而囧了一下),但類似的狀況在這堂課發生的機率確實比其他堂課還高。例如我還發現課程講到某個段落的時候,某位在後排的學員不僅眼神茫然還瞠目結舌,總之是一個非常微妙的表情,於是我問他怎麼了?
「咪子你說的這些方法……,我從來沒想過。」
我當下一樣愣了幾秒,因為這些對我來說真的很稀鬆平常,魔法圈的大家也都這樣用的啊?難道是我書讀到頭殼壞掉嗎?應該不是,我沒那麼用功也沒有IQ157,還是我太自閉?喔!這很有可能喔……。
總之就在那幾秒的電光石火間,我的頭上出現各種數學算式試圖找出原因,最後我的總結是:「(微笑)嗯~可能因為你們的生活比較單純呀,我小時候的志願可是流氓醫生呢。」
「流氓醫生」,我真的是800年沒想起這四個字。
(二)流氓醫生
《流氓醫生》是1995年改編自日本漫畫《流氓俠醫》的香港電影,講述醫生劉文(梁朝偉飾)表面玩世不恭,實際上是細膩且洞悉世情的人。他醉心醫學、醫術高明但厭惡醫療制度的不公,因此選擇在紅燈區經營診所,並屢向貧苦大眾如風月女子施醫德,卻被昔日醫學院的同窗陷害,面臨吊銷醫生執照的危機──維基百科

1995年的港片《流氓醫生》
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看過這部片,但我確實記得當時看到梁朝偉這樣的角色,有一種「好酷喔~ 🥹」的崇拜。或許「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的想法就是在那個時候刻進我腦海了吧,但實際上我小時候最想當的是天文學家、神經外科和律師。長大後和朋友聊起「我的志願」卻被一語驚醒夢中人:「你的夢想都實現了呀?」
「你會看占星盤,這算是天文學家了吧?」
「神經外科不就是醫生。雖然你用芳療跟藥草幫人治病的方向不太一樣,但這個願望也算實現了吧?」
「律師的話,你讀過法研所啊~」
當時的我一臉懵😳😳😳照這樣說,難道我流氓醫生的志願也早就實現了,只是我還沒發現嗎?
不過我是真的分不出來:到底是我小時候想當流氓醫生在先,還是因為我其中一位魔法老師根本就像流氓醫生──住在紅燈區還留著長髮,看起來超像那種如果我在路邊遇到,絕對不會想靠近的怪叔叔(老師對不起🙈)──而我只是受到老師潛移默化的影響。
「魔法是社會底層的最後希望。」
在我最頻繁向老師學習的那段時間,常聽老師這麼說。我知道這一定是個吃盡苦頭卻心思細膩的人才說得出來的話。
(三)希望
5年前我寫過一篇短文《占卜與魔法,沒有道德可言》,表示魔法是協助人類從嚴峻環境「生存」下來的手段,所以只論目的,不談道德。當然,維持社會秩序的「道德」還是很重要,但它畢竟只是我們人類渺小的認知,代表它不但會隨著時間改變,如果我們把許多道德標準放在自然界,可想而知人類八成活不下來。
5年後的現在,我則認為魔法不只是為了生存,也跟法律一樣是道德的最後一道防線,甚至是一張社會網,更是信仰與宗教,也可以是神話。
日本1960-70因為經濟起飛,地方財閥為了賺錢罔顧當地居民健康,身為既得利益者之一的政府也因此難以有具體作為。8位真言宗僧侶因此連續三個月,每天前往破壞環境的企業大樓門口念誦經文。直到17位(也有一說是16位)企業負責人接二連三死亡後,才讓日本各地開始重視公害問題。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這8位僧侶,當時的日本社會有沒有可能因此演變成暴力抗爭,就像《魷魚遊戲》影射南韓「雙龍罷工」的那時候,如果有類似「真言宗咒殺」的團體出現,整件事是不是可以有更好的結果。
當然歷史沒有如果,這也都只是我詭異的一廂情願,畢竟我清楚知道自己是理想主義者。你固然可以認為我迷信,只是套一句唐綺陽老師被百靈果採訪的回應:那是因為你過得足夠幸福,所以你有資格不相信。市井小民如我們,多的是像「真言宗咒殺事件」這樣「只剩求神問卜的絕境」:
被家暴所以永遠只能緊急約先生不在的時間占卜的媽媽;想離婚但沒有謀生能力的家庭主婦在半夜哭著問我怎麼辦;五六十歲依然遇人不淑的個案姐姐哭著說他只是想有一個自己的家,到底有什麼錯,為什麼一直如不了願。
上有父母臥病在床、下有小孩(或弟妹)嗷嗷待哺所以只能從事八大的女性真的很堅強,被客人強暴的隔天繼續笑咳咳;被主管性侵的女性個案在事發後不知道過了多久,跟我說我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噢,還有遇到憂鬱症、強迫症、躁鬱症……等等的身心症個案根本常態。
(四)陰影工作
某次進修的午休時間,我和同學們一起吃午餐。席間談到彼此的工作,A說他打算之後開一間身心靈工作室。接著大家話鋒一轉,分享各自遇過的case。
我簡單提了強迫症的個案,沒想到A問「強迫症是什麼?」,讓我在現場驚了個呆:怎麼會有人想開身心靈工作室卻「可以」不知道什麼是OCD?是不是太讓人羨慕了啊!
再次強調:我沒有要diss同學的意思,我是真的很羨慕!我真心不懂為什麼我和同行朋友遇到的case一個比一個可怕又難纏。而且同學A這個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到現在都還拿出來講,可見我真的印象深刻。
其他我還記得那次進修聽老師提起「陰影工作」,近年的身心靈領域好像也開始講這件事,但我一直不懂這四個字到底什麼意思,只能很粗淺地知道好像就是「必須學習面對我們心裡的黑暗」,卻又覺得這話說得空泛所以一直沒放心上。直到自己從事全職身心靈超過10年,好像才比較了解「陰影工作」體現在魔法領域是什麼樣子──那些需要被接住的病人、窮人、女人、小孩、老人、LGBTQ與其他邊緣人,就像動畫《奧術》往往只能在下城找到容身之處,但他們更多時候甚至比上城人還需要神奇的魔法與神的祝福。
你如果想知道一個人的人品如何,去看他如何對待階級比他低的人;你若想知道一個社會的文明進步到什麼程度,就去看那裡的人如何對待弱勢群體。在我眼中每一位值得尊敬的魔法師,一定會關注社會的「陰影角落」,因為那裡就是陰影工作的場域。魔法師們必然也必須在那裡點起一盞人性的光,那是潘朵拉最後的希望。
當我意識到魔法、社會與陰影工作是如何三位一體在運作的那天開始,我不再抱怨為什麼我遇到的case比較hardcore了──誰讓我想當「流氓醫生」呢🤷某種程度來說,我可能又多實現了一個小時候的志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