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對於蘇雨晴,杜天涯的態度一直都很清冷,並非討厭她,而是下意識的保持距離。
如果原主還活著,看到校花女神主動來訪,應該會樂不可支、笑臉相迎吧?
可惜他是渡鴉仙尊,見識過多少盛世紅顏,他的紅粉知己中,不乏蓮池聖女、魔門天嬌,個個都是出塵絕世、艷冠千古,渡鴉仙尊眼界之高,不說「紅塵不染心」,至少也是「古井水無波」。況且摯愛道侶雲瑤的背刺,實在是太痛了,已經成了他的心魔,他不容許自己再犯同樣錯誤。
是的,重生的第一天,他就許下天道誓言:此生不動心、絕情絕慾,一心向道。
對於雲瑤和九大護法的背叛,他並沒有太多怨恨,盡管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不欠任何人。相反的,所有人都欠他一個解釋。
他雖然殺伐果斷,被他滅殺的鬼怪妖魔、魑魅魍魎,簡直是數不勝數,但那些人都罪大惡極,殺了也算替天行道,對於九大護法,他自問不曾虧待半分,有些都是他親手調教、屢次營救,每個都欠他好幾條命。至於雲瑤,更是他的摯愛,萬載真心,唯汝一人。
這樣的絕對付出,卻換來狠心背刺,你叫他怎能不心寒?
杜天涯也知道,自己面對蘇雨晴和沐劍萍這兩個小美女,他的態度已經到了有點冷心絕情的地步。
尤其是蘇雨晴,他更是刻意保持距離,只有在她告別離去時,叫住了她。
「等等,這個妳帶著。」
杜天涯掏出一條項鍊,墜子是一小塊青玉,雖然很便宜,卻是他蘊養七日,且刻劃護身陣符。
蘇雨晴接過項鍊,在手心裡有著輕微的暖意。
「這是……?」她抬頭看向杜天涯。
「廟裡師傅開過光的,」杜天涯說道:「可以去災保平安,妳要隨身配戴,最好不要摘下來。」
「為什麼送我這個?」蘇雨晴慧目流轉,盈盈地看著他。
「妳今年犯太歲,」杜天涯隨口編了理由:「寧可信其有,帶著也能保心安。」
蘇雨晴當下就要把項鍊戴上,卻屢次都扣不上,只好看向他。
杜天涯輕嘆一聲,只好伸手接過項鍊。
蘇雨晴轉身背向他,抬手撩起秀髮,露出天鵝般的細白脖頸。
杜天涯為她繫上項鍊,自始至終都沒碰觸她的肌膚。
蘇雨晴將項鍊調整好,朝他盈盈一笑:「謝謝你了。」
「不客氣,算是對妳照顧小烏鴉的謝禮吧!」
蘇雨晴告別之後,獨自走下樓,手裡輕輕撫摸著玉墜,心裡想著的,卻是房間裡的那個女人。
其實她一進屋子時,就敏銳的察覺到屋裡有另一個女人。
玄關有一雙黑布練功鞋,看那尺寸就知道是女人的。
空氣中也有淡淡的香味,她很肯定,那是女人身上的香味。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有點發堵,悶悶的,像是卡在喉嚨,很不舒服。
她輕嘆一口氣,摸摸胸口的玉墜,想著下次還是別來了,盡管很喜歡小不點,但常常往這邊跑,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多事了。
另一邊,沐劍萍打開房門,探頭出來,見客廳沒人,這才放心的走出來,輕聲道:
「你朋友走啦?」
杜天涯微笑的看著她:「嗯!」
見他沒有想要解釋,沐劍萍也不多問,就走向客廳,拿起飼料就要去餵小雛鴉。
「妳再餵,牠就要撐死了。」杜天涯淡淡說道。
「喔!」沐劍萍趕緊把飼料放回原位。
之後,兩人繼續修煉,也不提蘇雨晴來訪之事。
杜天涯穩固煉氣一層的境界,同時以神識感應周遭,尤其是觀音山和大屯山的氣息流動。他隱隱覺得,那兩座山巒似乎並不平靜。
這日吃完早餐後,沐劍萍說要去市區拜訪一位前輩。
杜天涯本不欲多事,想讓她自己一個人出門,但當她問起:「那個,……公車怎麼坐?能不能教教我?」
杜天涯傻眼了:「我很好奇,妳是怎麼進城的?……就是妳從下山,到便利店取錢,之前這一段路……」
「喔!那是一位俗修居士開車送我下山的。」
「也就是說,妳打出生以來,未曾下過山?」
沐劍萍點點頭,杜天涯徹底了解了,眼前這一位和古墓派的小龍女簡直有得比,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於是杜天涯只好再做一次嚮導了,帶著沐劍萍去搭捷運。
在幫她買捷運卡時,杜天涯覺得有點搞笑 ── 一個萬年老魔,帶著一個不諳世事的隱修小仙女,這種組合怎麼看怎麼怪。
很快就抵達天母別墅區,所謂的「前輩」是一位非常有氣質的道姑,道號靜虛,年紀約四十上下,道髻紮得一絲不苟,她的居所也靜穆至極,看到她的第一眼,杜天涯不禁想起修真界的蓮池聖女,無論是說話風格,還是生活方式,都清淨優雅到極致。
沐劍萍將師父的信呈遞給她之後,她花了近十分鐘仔細看完,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三個人靜靜的喝茶,彷彿這一趟來,就是為了喝茶。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從外頭進來一個小女孩,約十歲左右,頭上紮著兩個包子髻,模樣十分可愛。朝靜虛打了個道揖之後,雙手奉上一個羅盤。
那是一個十分古老的風水羅盤,特別的是,羅盤上頭鑲嵌十二顆玉石,分別是:珍珠、瑪瑙、水晶、翡翠、琥珀、珊瑚、雲母、碧璽、虎眼石、橄欖石、舒俱徠石、天河石。
靜虛以淡然的口吻述說:「最近幾年,我隱隱感覺到靈氣波動似乎有所變異」
一提到「靈氣」二字,杜天涯的心裡就提高了警惕,但表面上紋絲不動。
靜虛繼續說:「這種變異非常微小,」她輕撫羅盤說道:「我還是用《天候觀風儀》,佐以師門傳承的「地脈感應術」,才隱約察覺……大屯山方向的地氣,近日似乎有些異常躁動,隱含一絲……暴戾之意。」
杜天涯看向窗外:「您確定是大屯山方向嗎?」
靜虛點點頭:「非常確定,可惜我傷勢尚未痊癒,無法親自走一遭。」
「可有具體方位?」他問道。
靜虛閉目凝神感應片刻,指向大屯山,靠近北投一側的陽明山坳:「大致在那個方向,氣息最為混亂。」
北投?杜天涯想起自己曾經在那附近溜達過一圈,感應到地火之精的狂暴。難道與那有關?還是說,與之前陳老爺子身上的陰寒氣息,或者「黑煞門」那類邪修有關?
「此事或許不簡單。」杜天涯沉吟道:「我明日欲往北投一行,此物是否可以借用幾天?」
靜虛大方的將羅盤推向他眼前:「拿去用便是,至於使用之法……」
沐劍萍趕緊接口:「師父曾經教過我。」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