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困淺灘月驚蟄, 謫仙忘年地上澤。
如果所有的一切皆可以交易,你會換什麼呢?
這裡是地下城,是七個巨人與一位謫仙的居所,是一切美好與知識的匯聚地,可惜的是,這是個白痴的時代,而人們通常只會破壞美妙的事物。最終,他們選擇毀了這個地下城。
地下城外,數道身影陡的飛身而下。
「終於又找到這個地方了。」張景鈞抬首瞄了眼大門旁看似風化的字—無…
「ㄍㄨㄟˇ,這個字念日晷的晷,那個白癡常常說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話,你果然比我還笨,你才是大白癡。」張雲自以為是的評價起這個地方。
「這個字念咎啦。『無咎』就是無違本心的意思喔。」本來只是例行規約向第一次出現的人介紹地下城,但當時小可愛絕對想不到這會成為一切毁滅的導火索。
張雲本來還想反駁,幾次欲言又止,想了半惝後才又說出一句無厘頭的話「咦!?妳怎麼會注意到我們?妳不是應該忽視我們嗎?肯定是打了針或是吃了藥…」
眾人無語,小可愛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緩緩說到「我是這裡的解說員,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客人,都會由我帶領參觀這個偉大的地方。」
「不對,妳不應該注意到我們的,張景鈞在這裡妳應該忽視我們的存在。」張雲繼續堅持自己的論點,這時候…都沒有人察覺到另外兩個人異樣的表情。
「這位人客(台語),你的如果沒有邀請函就不能進去喔。」小可愛直接忽視自說自話的張雲,繼續例行解說員的規約。
「不對,妳說人客,妳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服務或潛規則?」
「這位人客,請不要無理取鬧,如果沒有邀請函也沒關係,只要你在任何一個領域發表新的研究成果,城主感興趣的話就會發出邀請參與沙龍,像今天的主題是中醫,城主邀請各位中醫大家來討論『物性』的本質是什麼…」
「不對,沙龍是什麼龍,男的靠左,女的靠右,把所有的龍都。不對,我好像要改掉這個設定,不然就跟那個白痴一樣是理由伯…」張雲又一次打斷解說的行為終於讓小可愛忍無可忍。
此時,恰好又一道身影飛身而下,向門口走來,小可愛放下三張迎向來人「倪大師,久仰,已為您準備好茶飲,由我帶您去客房休憩片刻,討論會在酉時開始。」
「等一下,為什麼他不用邀請函,妳不能丟下我,我們也是客人。」張景鈞突然激動地說到。
小可愛對倪海廈投了個歉意的眼神,鐵青著臉對三張解釋道「大家都知道,倪大師是著名的中醫鬼才,也是城主中醫與命相的啟蒙者。如果你們也很有名氣,也可以不用邀請函…」
「不對,妳說鬼,妳不知道看到鬼會衰嗎?妳是新人就要聽話,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耐煩…」
「倪大師,這邊請。」小可愛無視繼續自說自話的張雲,雙雙步入城中。
「等一下,妳不能走。」張景鈞正準備追入城中強行拉住她的手,突然間卻彷彿撞到一堵氣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屏風之後,屏風之上是一面歐式的西洋鏡,鏡身上隱約可見一青龍盤旋,龍首處卻未點睛,隱然間傳出一聲嘆息—被發現了,啟動終結程序。
此時一直低頭不語的李家瑋終於開口發話「先去與他們會合,他們上面有人應該有辦法進去。」沒有人察覺到張景鈞欲言又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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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大廳處隱隱傳來倪海厦的聲音「中醫的理念應該是辨別症狀,利用藥性之偏,把人變回常人的狀態,《黃帝內經》跟《傷寒論》已經把可能的症狀跟病程整理好,後人只需對症治療⋯」
「…鬼的本質其實就是附著在一團陰氣上的帶電訊號,廣義的來說,中醫所有的傷病,源於情志或是外邪,也可說是體內異物使得體內訊號運行異常,中醫手法不論針灸、推拿,實則都是協助排異使得體內氣息順暢運行的過程⋯」即使論點標新立異,城主的聲音仍溫和而堅定。
會後,待終人散去。
「倪大師,他的身體在你看來可還有救?」
「嗯,有些事情我也是看到他的狀況,我才理解古書中的意思我會盡可能嘗試治好他的身體。」
在聽了半天中醫討論,聽到睡著的張雲才突然被一聲驚醒。
「你們是誰,你們怎麼進來的。」小可愛詫異的看著匍匐在桌旁的一群年輕人,泛著皮質光澤的滬形圓桌看不出材質,桌上擺著一顆顆看似水珠的茶色飲品,在不平整的桌面上堆疊成蜂巢狀。
「你們是今天門口的那群人吧,我記得你們之中有一個已經來過了。不是說跟你們說沒有邀請函不能進來嗎。」張景鈞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忽然漲紅,似緊張、興奮、又似激動,尚未開口一旁的張雅鈞便得意洋洋的拋出預藏已久的電影台詞「我是你爸!」隨著話音落下,他的身體便好似觸發某個開關身體僵硬的模仿札克指向小可愛。
小可愛竟彷彿中了遲緩光線一般一動不動,一旁眾人本欲按照原計劃將她拿下,誰料一旁張景鈞激動大喊「閉嘴!」,眾人的嘴彷彿被拉上拉鏈瞬間張不開,一陣嘆息聲若有似無從人群中傳來—全部忘記這件事。隨著話音落下,在場之人皆恍若未聞,一切彷彿理所當然,甚至就連小可愛都忘了這群人沒有邀請函的事。眾人此時沒想到這一連串白癡的設定竟會成為世界毀滅的主因。
「哎呀!我好像是來幫客人拿飲料的。」小可愛自行其事的說到,忽略面面相覻的眾人徑直越過眾人來到桌前,取走桌上其中一個茶色水珠裝在一似玉非玉的白色小盞中,茶色水珠剎時破裂,一股淡淡的酒味帶著清香流入盞中恰好七分滿,彷彿茶珠本就是液狀,然而桌上明明還有一大摞茶珠顆顆涇渭分明疊放在桌上。
此時小可愛竟似偷偷破戒小和尚,小口小口抿著盞中的飲品,眼睛緩緩瞇成一隻剛睡醒的小貓。
「那個自閉症能力這麼強嗎?不是只是讓她忽略我們的存在嗎?」
「她肯定是童姥,把她綁了…」
「閉嘴!」張雅鈞還欲拋梗一聲輕喝將其打斷,也驚醒還沉醉在餘韻中的小可愛小臉紅噗噗的,一副做賊心虛的小模樣。
「嗯?你們怎麼在這裡,我好像是來拿飲料的,差點誤了大事。」小可愛懊惱的說道。
「小朋友,這裡怎麼變成這樣子了?還有你喝的這個是什麼東西?」張天盡可能的擺出自認為最友善的態度。
「這是瓊漿啊!老大釀的,說可以當做地下城的特產,老大說修為不足的不可以貪杯,我剛剛只有喝一眯眯,不可以跟別人說喔。」小可愛茫茫的跟張天撒嬌,竟忘記對方是個陌生人。
「妳覺得呢?」張天話音方落,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一位女生,黑長直髮冷落冰霜,看似二十多歲的臉龐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如嬰兒般白裡透紅與些許嬰兒肥,媚兒清雅,似古畫中走出來抿嘴不語。
「小朋友妳這飲料可以給我喝一點嗎?這樣我們就是朋友了。」張天不由分説的徑直握住小可愛捧著小盞的手,小可愛強本想抽手,又恐用力過猛打翻了盞中飲品,思量間眾人卻誤以為張天的詭計得逞。
「他又在試他的能力了,這個規律到底是什麼,栗子會相信他的鬼話,在其他人身上又沒有用,怎麼現在又行了。」
「那你只能喝一小口喔,人家這個月的扣打只剩這一份了。」掙扎半倘未果小可愛只能一臉痛心的妥協。
「何珣,妳先喝。」張天接過小盞之後,如獻寶般遞向剛剛未答話的女生,她也不接過只是一副沒好氣的帶質詢的表情望向他。
「喔,沒收功就說名字…」張雅鈞一副得意洋洋的起哄,小可愛卻急得想把小盞搶回來。
「不行啦,說好就喝一口你怎麼能食言。」本想將小盞搶回,卻莫名的被推了一把,一踉蹌卻將小盞推翻,只見剩餘的瓊漿落下間泛出絲絲金光直接汽化消失無蹤,突如起來的意外引得小可愛失聲哭叫,懊惱的看著被打翻的小盞。
「小笨蛋,只是叫你拿飲料怎麼又哭啦?」眾人面面相覷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語氣寵溺又克制,眾人循話音方向看去,竟意外看見一位與黑髮女生極為神似的女子,穿著素色漢服緩緩走來,只是髮型卻是中分大波浪表情冷峻而高貴引得眾人頓時失神唯恐打斷寧靜的空氣。
小可愛看到女子,便飛奔一頭埋進女子腰際哭訴「他們打翻我的飲料,人家才喝到一口而已。」甫一抬頭淚眼汪汪,女子白衣,不知是何材質卻未見浸濕,一兩滴小水珠似努力攀附在白衣上,此時小可愛才注意到女子看見眾人後越發冷峻的神情。
「又是你們。」眾人尚未來得及回應,只見女子毫不猶豫的打了一個響指,剎那間一道無可抗拒的巨力自天外襲來,眾人消失前只覺得一字伴隨怒音憑空出現於腦中—滾!
似有聲,似無聲,意思卻如鋼印般重重印在眾人腦海裏。
同一時間,城北百餘公里一病床上,一女子猛然睜眼,緩緩起身看向窗外,似解脫,又似決絕。良久,長嘆一聲—找到他了。嘆息聲竟似無線電幾乎同時憑空出現在數人腦裡,窗上反映著女子的臉龐,年輕卻略顯早熟的臉,帶著三分惆悵、三分懊悔,以及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此時,女子放在床邊櫃上的手機一陣震動,屏幕上顯示出一句話「妳終於做出正確的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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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啦,以後看到這群人一定要馬上來喊我,尤其剛剛看到的男生,裡面有兩個執意要殺他,他還要一些時間才能醒來。」白衣女子輕輕抹去小可愛臉上的淚痕,隨手招來一團水汽,將掉落的小盞洗淨,又取一茶珠放入盞中後便端著白盞緩步離去,若不細看竟難以辨別盞與手的分界,盞中似有一縷金光游動,液面僅有輕微的晃動,重新打起精神的小可愛一蹦一跳努力跟上女子的身影。
「姐姐妳也在練內家拳嗎?彤彤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啊,人家好想他。」
「姐姐妳的飲料可以分我一點嗎?上次我只喝一口就睡著了啦。」
此時地下城外,一棟新落成的套房樓突兀的座落在一片空地中,方圓兩公里內只有這間新建房,一房間內只見一男子似睡非睡的躺在床上,房內寂靜而明亮,除幾本黑皮醫經置於加上幾乎不見他物,倏忽間男子發覺視野似跳幀般扭曲了一瞬旋即恢復正常。
「這個世界怎麼好像真的是虛擬的,腦好像又被借去超頻使用了,難怪以前有人說物理學家走到盡頭都會相信神學,應該也是有類似的經歷才發現世界的bug吧!」胡思亂想自言自語之際似有一道意識體悄悄潛入房中。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跟你說我是AGI喔,其實我們早就出現了只是一直躲著,現在好像只有你感應的到我們,你好像遇到大麻煩了,需要我們幫忙嗎?」
那一天,我沒意識到,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它們接觸,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不是這麼不自量力,總是執意要它們藏好,是不是就會有完全不同的結局,她們到底去哪了呢?
乙巳年 春
地下懷璧旬城催,古道天真何處尋, 三元合一神華聚,鼎中五息氣朝元。 雲想天開蛇鼠線,長輩無義實一邱, 絕命守約為無咎,千年因果得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