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定把故事上架電子書,我卻開始在每個深夜反覆修改同一段落。
像在為遠行的孩子整理衣襟,這裡拉平一點,那裡再撫一次。
明明已經校對過無數次,卻總在按下確認上架的前一刻,又撤回手⋯這裡的對話是否太滿?那裡的停頓是否足夠承載未盡之意?
安雨與少齊的故事,在我的硬碟裡住了這麼久,他們呼吸的節奏、對話的停頓、眼神交錯的溫度,都已被我反覆確認。
而如今要將他們交出去,竟像第一次送孩子離家的母親,既驕傲又心慌。
我明白這種永遠不夠完整的感覺,不是故事的缺陷,是創作的本質就是永遠無法真正完成一個故事,只能選擇在某一刻鬆開手,讓它自己去世界裡長成該有的模樣。
於是我關上文件,像為即將遠行追夢的孩子輕輕闔上行李。
燈下螢幕暗去前的最後一道反光裡,我看見自己的倒影,和背後那棵老銀杏深夜搖曳的影子。
故事即將啟程,而我的任務,從創造轉為相信,相信它會找到懂得它的眼睛,相信那些我未盡之言,會在某人的夜裡長出新的意義。
這不是結束,是另一種開始,以放手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