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商業電台深夜節目「光明頂」上週為最後一週播放,我作為「光明頂」聽眾的資歷尚淺,但一聽到「光明頂」要走入歷史,心中還是有點哀傷。

回想當年為何收聽「光明頂」呢?其實當時還是學生年代,不得不早睡,偶爾到了晚上十一點還睡不著,才會用按鍵式手機接上耳機,聽一個小時的「光明頂」,「午夜會高峰、煮酒論英雄」再入睡。「光明頂」的主持陶傑先生以見多識廣著稱,加上風格向來極盡挖苦諷刺之能事,聽來既有營養又有十足的娛樂性。我的學生時代正遇上香港政治風雨飄搖之時,因此聽陶先生的節目多數都是政治評論內容,與文化相關的則佔少數,當時對文化亦不甚了了,聽了也是水過鴨背。
陶先生離開香港後,另創Youtube頻道「風雲谷」,我也從「頂」入「谷」,繼續聽陶先生的節目。陶先生最近談到「光明頂」停播時自言,主持「光明頂」節目的宗旨是:「啟發獨立思考,用常識和理性分析古今中外事,以及探討人性和世情,令人有所啟迪」。這個宗旨也延續到了「風雲谷」。幾年前我曾聽過一個說法,依稀記得是余光中(或其他地位相近的文壇前輩),對陶傑放棄文藝創作轉進政治評論而深感可惜。我想,只要讀過陶傑早期散文集《泰晤士河畔》的讀者應該也有同感。陶傑早期的散文一方面有文人氣息、遣詞略帶雕琢痕跡,另一方面又多提及外國生活風貌、文化特色,頗有開人眼界、耳目一新的勢頭。而另一本散文集《風流花相》,於兩性感情事的見解雖未必開天劈地,但其描述別開新面,可見陶傑妙筆靈動、文思泉湧。
只是風花雪月何堪日久天長?妙筆尚見枯竭日,文思亦有湧盡時,散文寫情是最困難的,一種情只能寫寥寥數次,寫外國風貌也非得親身經歷才寫得真切,故此改往政治評論可謂陶先生無可奈何之舉。政治局勢日新月異,變化來得猝不及防,局勢一變,即可評論;政策一推,又能批判一番。既然談資不絕,政治評論節目往往容易長壽,在報刊上寫時評也是十年如一日。不過,時評社論作為散文有其限制,往往在事過境遷後讀來便索然無味,陶傑的時評社論不免如此,即便李敖亦然。
2026.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