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不背鍋》人生自我與極限
第9章 | 錢是安全網，也是籠子
月底，媽媽在飯後把佑辰叫到一旁，神神秘秘地說：「欸，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想把一筆錢先轉到你名下。」
「為什麼？」佑辰心裡一沉。
「哎呀，就稅務規劃啦！你不要想太多。」媽媽說得輕描淡寫。
但佑辰無法不想太多。
他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被動的專案，被父母安排著，貼上「稅務規劃」的標籤。
「你以後要結婚、要買房子，也比較方便嘛！」媽媽又補了一句。
聽到「結婚」兩個字，佑辰的腦中又閃過了宛庭的臉。
「媽，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好了。」他的聲音很低。
「長輩們總說，人生的旅程中，會有美好與堅毅……」
「媽，妳可以換一句嗎？」佑辰忍不住打斷她。
媽媽笑了：「那我換成，錢不是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
佑辰也笑了，笑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知道，家裡的錢是一張巨大的安全網；但他有時候覺得，這張網也像一個精緻的籠子。
每當他在公司被詹怡君罵得狗血淋頭時，心裡總會冒出一個聲音：「沒關係，反正我隨時可以辭職回家。」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更深的羞愧。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阿哲。
「你把錢當成一種罪惡感，那你就會永遠背著它走路。」
阿哲一邊吃著鹹酥雞一邊說。
「那不然我要怎麼想？」
「你就把它當成一個工具啊！
重點不是你有這個工具，而是你要拿它來做什麼你想做的事。」
「問題是，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麼。」
「那就……」
阿哲丟了一塊甜不辣到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先拿來買心理諮商啊！」
佑辰愣住了。
「我沒有在開玩笑。」阿哲的表情很認真。
「你最近又睡不好又焦慮，去找個專業的人聊聊，把腦子裡的垃圾清一清。」
佑辰沉默了。
他覺得這句話雖然很直白，卻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他一直不敢打開的門。
回家後，他真的上網查了附近的諮商所。
當他填寫線上預約表單時，手指還微微顫抖。
他又想起那句話：「當你覺得命運受阻，那一刻，就是你可以選擇的當下。」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送出」。
他跟媽媽坦白，說他想用那筆錢的一小部分，去做心理諮商。
媽媽先是愣了一下，眼神裡有些擔憂，但她很快就說：「好啊！只要你覺得對你有幫助，你就去，不用覺得這很丟臉。」
佑辰心裡一熱，覺得自己長久以來緊繃的某個部分，終於被允許可以脆弱一下了。
隔天在公司開會，詹怡君又因為一個小細節電了他。
但這次，他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陷入自我毀滅的情緒裡。
他只是想著，下班後要去跑步。
這個念頭很小，但很重要。
下班後，他經過信義區，看著那些光鮮亮麗的精品店櫥窗。
他想到，財富就像一個保溫瓶，外面的人看不出裡面的溫度，但那溫度卻會實實在在地影響著你整個人。
他想到親戚們炫耀的六位數年終，也想到自己家裡其實更為誇張的資產。
他突然有點理解，那些喜歡炫耀的人，不一定是因為他們更富有，可能只是因為，他們更害怕。
他在路邊買了一大包鹹酥雞。
那股油炸的香氣很罪惡，但他卻覺得很踏實。
他把鹹酥雞帶回家，跟媽媽一起分著吃。
「你今天怎麼買這麼多？」媽媽問。
「因為我想吃。」佑辰說。
媽媽笑了：「好，想吃就買。」
佑辰突然覺得，選擇，真的可以改變未來。
不是改變成什麼偉大的樣子，而是改變成一個，比較不那麼討厭自己的樣子。
他想起了那句話：「遇到困難時，就想起讓我開心的人事物。」
此刻，他的開心，是鹹酥雞的胡椒鹽，和媽媽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很普通，但普通，或許也有它存在的意義。
以上故事為虛構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