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我們在車站等人。
人來人往，有點吵，也有點無聊。我去了一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一個年輕人，帶著濃濃的酒氣，
靠近了孩子。
他說自己剛出來，身無分文，
手上只剩幾張貼紙。
語氣很急，
也很熟練。
孩子買了一張。
然後，他又說，
只剩下幾個了，
要不要一起帶走。
孩子點了頭。
後來我們才知道，
她一次買了三張。
價格不低。
大人很快就看懂了。
那不是貼紙的問題，
是話術。
是利用同情，
一步一步往前推。
也有人當場識破，
轉身離開。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們問她，
為什麼要買。
她沒有猶豫。
她說：
「我願意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
那一刻，我安靜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
因為我知道，
大人會說：
那是騙人的。
也知道，
她說的不是貼紙。
她說的，是一種選擇。
在還能相信的時候，
選擇相信。
我們後來還是提醒她，
要學會判斷。
但我心裡很清楚，
那不是一個可以簡單教會的能力。
因為那中間，
其實卡著一條很細的線。
一邊是保護自己，
一邊是保留相信。
走太過去，
會受傷。
但走太回來，
也可能失去一些東西。
離開車站的時候，
我忽然想到一句話。
我對她媽媽說：
「你讓她的世界觀崩壞了。」
那句話是開玩笑的。
但也是認真的。
因為長大，
大概就是在這樣的時刻，
慢慢學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