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讀書會:繪本雞蛋花、回家(方格子即時精選)

2019/04/06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親子讀書會/雞蛋花-周見信/回家-孫心瑜
清明連假,春光正好,攜著我的老母親沿著三峽河慢慢走,母親指著岸邊垂柳說著觀世音菩薩撒淨的柳枝,想幫她照相她拒絕,我說大家都拍美女寫真集,我跟別人不一樣,要拍老太太寫真集,老媽媽笑了讓我拍了幾張,上傳家族群組舅舅開玩笑說有貴婦人氣質喔,逗得老媽媽又笑了。
雖然才七十三歲,老媽的體力比實際年齡來的弱,選擇甘樂文創佇足,有景觀的咖啡廳能讓老媽有出門玩的感受,坐在紫花仍開的苦楝樹下,我讀著繪本,偶有微風吹來,很是悠閒。
小男孩五年級的暑假到台南公園五巷的外公眷村家,跟著黑貓遇見了雞蛋花樹上的花子,花子帶著他從1945年的公園五巷開始旅行,看到了正在種雞蛋花的松田一郎,看到了空襲的景象,看到日本戰敗松田一郎一家撤退回日,接著換國民政府軍官入住,那個幫長官打掃完房子就在樹下看自己無法寄出的信的阿兵哥,阿兵哥跟著兵工廠離開,換大學教授入住,教授幫著兒女在雞蛋花上搭了個小木台,小男孩告訴花子自己喜歡畫圖,但媽媽說畫圖不能當飯吃,花子說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喜歡的事,多年過去,教授子女長大離家,最後連教授夫妻也搬走了,花子說公園五巷是她的家,她那裡都不去。外公在雞蛋花樹上找到睡著的小男孩,隔年外公過世,小男孩再也沒回去公園五巷,許多年之後,小男孩長成大男孩,回到雞蛋花樹下,仰頭凝視著雞蛋花:花子,妳還在嗎?我沒有放棄我最喜歡的畫畫呦!繪本最後一頁是花子依然坐在雞蛋花樹上摟著黑貓,望著騎車離去的大男孩。
我問老媽記不記得我們以前的高雄家旁也有一棵雞蛋花樹,夏天在客廳裡就能聞到雞蛋花的香味,老媽說當時還有人要出八百元買那株雞蛋花樹,老媽不肯賣,後來眷村要拆遷,雞蛋花樹就被人挖走了。我讓老媽猜猜雞蛋花是那個國家的國花?提示:老媽跟道親去過,老媽馬上答出泰國,老媽說我把她當小孩一樣講故事,這是小孩看的,我說大人也能看繪本的,這本繪本畫風很美我很喜歡,故事也很有深意,以為會讓她想到跟老爸的年輕歲月,意外的是老媽無感,有感的反而是我,除了雞蛋花外,不曾長大的花子是繪本言外之意的另一個故事。
作者書末提到2012年公園五巷被規劃成321巷藝術聚落,作者周見信在2015年通過審核進駐,因院子裡有一棵百年雞蛋花而發想了這本書,我想繪本雞蛋花的副標題就是守護。
回家是另一個相同時代的故事,小男孩的家在海峽另一邊,父母死於戰亂,小男孩帶著與母親同吃的荔枝子跟著海軍爺爺搭著沈船前的太平輪到台灣,將荔枝子埋在土裡,為了想回到以前的家而從軍,未能回老家卻在此成家立業落地深根,他鄉已成故鄉,荔枝子早已成為枝繁葉茂的荔枝樹,那些曾在荔枝樹下嬉戲的孩子長大離開,連房子也已拆遷改建成森林公園,老荔枝樹在公園裡等待成為老爺爺的小男孩,一起回味曾有的時光歲月。
顯然,老媽比較喜歡這本,老媽一眼認出這是她最喜歡的大安森林公園,老爸結婚時已沒有眷村可以入住,眷村的風華歲月我們只在電視劇上看到,因有想離開眷村的人才讓我們有遮風避雨的固定住所,自此不用因房租漲價而搬家,那一年我十五歲。老媽說她比較喜歡的是木瓜樹柚子樹,小時候住鄉下,家旁邊的泥土地隨時可以丟種子下去種,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就是很親切,我明白,如同我看到白色的雞蛋花,那是仍有父母庇蔭照護的時光,生活除了玩就只有小孩的小煩惱,跟自己當家作主要撐起一片天的煩惱大大不同。
我繼續追根究底,老媽小時候想些什麼?喜歡些什麼?有過什麼夢想?老媽說沒有,就是順著日子過,不過她覺得她少了大人的鼓勵,如果大人多鼓勵她,她就會繼續唸國中,我說外公尊重妳的意願不好嗎?老媽說如果有人跟她說多念些書以後出社會好找工作,一切都會不同的。年少的母親曾想過要在辦公室裡上班,然一念之間,道路已然不同,也許現在的老母親已經忘了少女時期的夢想,我卻相信,她曾經想望過亮閃閃的未來,只是現實掩蓋住光芒,兒女的未來取代了夢想,曾有的青春,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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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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