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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劇】國際橋牌社:一部讓中國人搞懂台灣是敵是友的影集

2020/02/27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疫病橫行、二二八連假前夕,正是沈浸在該看的故事、不該忘的歷史裡的好時光。
政治或許很骯髒,低調的奮戰卻是大時代裡無庸置疑的性感。身在中國的你,如果不得不對政治冷漠,《國際橋牌社》可以讓你重新燒起那把企盼國富民強的火。
台灣,對中國民眾來說既陌生又親近、既直覺警戒又希望能相互擁抱的一個名詞。而由台灣團隊獨立製作的《國際橋牌社》影集第一季,講的就是1990至1994年「天然獨」青年誕生時代所發生的故事。
對大多數的觀眾來說,乍聽「政治劇」這個分類往往比較陌生,不知道能從中獲得什麼樣的觀影體驗,而在我看來,《國際橋牌社》是台灣當年的歷史劇、也是小人物的愛情劇、更是公務員們每天生活的職業劇。
這部片就像把圖書館裡陳舊積灰的歷史資料搬出來、放火!

在蒸騰的火舌中,你可以看到發生在30年前台灣的故事一幕幕具體、真實、炙熱起來⋯⋯。

學會讀動機,你就學會了政治

雖然劇組聲稱全片情節皆為虛構,但是對於台灣歷史稍有了解的民眾來說,很明顯可以看出其中的指涉對象以及事件——這也讓觀影經驗變得更為有趣。
新聞不說、課本不寫的史實中,原來還有這樣充滿情感與利益交換的諜對諜斡旋內幕;台韓斷交、軍系治國、言論箝制始末,對於想要了解台灣卻總因為史料枯燥抽象而卻步的讀者來說,《國際橋牌社》這部片是極易入口建構民族史觀的好材料。
故事的序幕由黎清波(影射李登輝)、楚長青(影射郝柏村)兩人的政爭拉開序幕。在蔣經國辭世後,支持民主改革及台灣本省人自決且握有國民黨內資源的「主流派」李登輝,和軍系出身政治立場保守威權、外省人為主的「非主流派」郝柏村分裂鬥爭⋯⋯。
但若我這樣描述,依然只是史料,失卻了這部劇集的關鍵神韻。
資料來源:國際橋牌社FB
打個比方,看過莫札特的傳記電影《阿瑪迪斯》嗎?如果你忘不掉他瘋癲而魔性的笑聲,你也一定會記住《國際橋牌社》裡面不怒而威的總統、理直氣盛的女記者、英挺忠實的年輕侍衛,將扁平的名字鋪陳出立體的血肉,正是這部作品無可取代的價值。
在二月政爭的劇情裡面,你將從兩大巨頭的動作、對白與決策中讀到並且自由詮釋,他們在意的到底是民主發展還是民族正統,又或是隱藏在聲明底下對於金錢權力的欲求?
政爭與黨內分裂的暗湧貫穿了整部劇集的大半時間線,而我印象最為深刻的部分是楚長青(影射郝柏村)矮小肥胖的身軀勃然大怒,要維護「中華民國法統」的一幕。起初我相當疑惑,一邊強調反共、一邊強調必須維護中華民國因此不允許人民自決,到底是如何自相矛盾的宣言?
但是後來我就懂了,不允許人民自決的動機可不是來自維護法統,而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力和官位吧⋯⋯好你個連自己都騙過去的楚長青。
那麼你說呢?他想維護的東西是什麼?

「追求幸福」是沒有角色之分的

但是,這部劇集的重點並不是放在政壇大老們的運籌帷幄或者國際操盤者身上,而更聚焦於在無可奈何的政治局勢中,這一世代的年輕人都忠於自己的理念做了哪些事情。
「逐項攏註定的人生,怎樣看見意外的風景?」滅火器演唱的片頭曲《無名英雄》,指的就是大時代靈魂的縮影。
與政壇領袖不同的是,劇中三對年輕人雖然或多或少也影射了當代角色,故事卻更把焦點放在他們的理性追求和感性抉擇上:人人都想要擁有更好的生活,但是金錢、權力、情愛、安穩這些世俗公認的幸福要素,對他們來說,會是真正的追求嗎?
資料來源:國際橋牌社FB
白色恐怖受難者之女許芷伶和效忠總統的侍衛沈建宇,一個代表承擔過去、一個代表期盼未來。白色恐怖時期國民黨為了鞏固政權而實施的威權統治,讓整個社會都籠罩在禁令與生命威脅當中,有太多無辜的人因此犧牲。
對許芷伶來說,就算已經過了許多年,但是整個黨乃至國家機器仍是掩蓋真相的殺人兇手,也是讓她活成行屍走肉的直接因素;但是對於貼身跟隨領導人身邊的沈建宇來說,縱使緩慢、縱使無奈,但他仍親眼見證總統在阿拉伯斷交、釜山艦軍購等種種政治角力中的決策原因。對他來說,時代正在朝向民主自由的方向轉變。向後與向前,兩個視角都沒有錯,甚至再更美好一點點的是,因為彼此的依賴和信任,而讓觀點有了交會與融合的可能。
資料來源:國際橋牌社FB
如果許、沈兩人代表交會,那追求真相的記者林逸君與草根攝影師江志偉,就絕對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衝組代表。
政治線記者林逸君仗義執言、痛恨一切不公不義的事物,對她來說,言論自由是她願意火爆、願意尖銳、願意不計一切代價去換取的東西。相形之下攝影師江志偉看上去樂天且無所謂——但那絕對只是表面——他像是快樂的螞蟻般在底層蟄伏蒐集,為的是在關鍵時機成為他人的後盾;苟且卻不偷生,就是他的力量。
但在這裡要特別提到的是林逸君所在的獨立新聞報社主任王照陽,他雖然重視新聞自由,卻也在意「活下去」的種種必然要素;在他將林逸君的新聞壓下之際,卻也在空白的頭版頭登上了斗大的「幹」字,講述的是史實裡因為國國民黨黨內權的力鬥爭,讓國防部長郝柏村擔任行政院長的過往,劇中獨立新聞報的原型《首都早報》頭版出現斗大的「幹!反對軍人組閣」,三月甫結束之野百合學運,也立即將目標轉向中正紀念堂,反對軍人干政。左右為難之下,你是否認同他的做法,就交給觀眾自己評斷了。
資料來源:國際橋牌社FB
孝順重情的楚思江,是外省官二代千金的形象代表,楚思江起初是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卻在父親於政壇受挫後因為親情感召而投入政治。在這個過程中,她的男友章有成背負的卻是情理兩面的抉擇:
於情,他應該支持楚思江的父親楚長青(即郝柏村與行政院系)在政爭中獲勝;於理,放棄楚長青、擁戴總統與主流派來建立戰功卻是出身平凡卻一步步爬到府幕僚位置的章有成的更佳選擇。他選擇在艱難的政治叢林中站穩腳步,她卻因為男友情感上的「背叛」而開始學習掌權,天真或世故,從來就不是因為本性而決定的。
你最想要成為誰?如果你是___,你會怎麼做?

人類,你渴望的是什麼?

《國際橋牌社》這部影集在上映的前、中、後,都因為政治選材而飽受各方壓力,對兩岸網友來說,兩岸政治議題的敏感程度尤盛。但我認為《國際橋牌社》要探討的絕對不是去評斷孰是孰非,中國並不等於中共、台灣人談論民族自決的聲音下,也因為身份角色的不同而有著各自的解讀和正負面動機。
不管台灣與中國互相有什麼目的,我們該做的是先了解彼此。
理想中的人類,該有著不分種族世界大同的未來,在自由、智慧與愛之下,若單用片面的資訊就決定區分你我,不管是誰都會顯得太過狹隘了。
《國際橋牌社》除了無限貼近史實之外,帶給人們的是觀看角度的不同提案,無論我們在哪裡,如果都能相識、相知、相擁,那就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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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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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思齊(Sunny Huang),專業文字工作者,追求大眾品味與形式美感的共存與平衡。經營我是文案粉絲頁,分享文案人的筆記與碎念給所有黑眼圈的、搜索枯腸的、見縫插針的、懷才不遇的、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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