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消災解運法﹙一﹚:無病息災

2020/08/26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這天突然發現已經到了農曆7月,想起來以前寫過一篇頗為「應節」的文章 —— 其名為「日式消災解運大法」。想來現時新冠肺炎仍然肆虐,因此舊文新作,為大家分享日本一些傳統的祛疫儀式,以及因應新冠肺炎而生的有趣消災法。
「祓」是指古代除災祈福的儀式,而在日本有兩個很重要的「大祓」;分別是6月30日的「夏越の大祓」和除夕的「年越しの大祓」。如果你在6月時到訪日本的神社,相信會發現大部分神社裏都突然多了一個大草圈 —— 其實那是在夏越大祓式中非常常見的「茅輪」。
茨城縣鹿島神宮今年的茅輪。圖源:鹿島神宮Twitter
有關於茅輪的起源,大多會追溯到《釋日本紀》中所引的《備後國風土記》逸文中有關武塔神的傳說,大意如下:傳說中,北海的武塔神在迎娶南海神女兒的路上,欲在兩兄弟的住處借宿一宵。弟弟巨旦將來家境富裕卻拒絕了;相反哥哥蘇民將來非常貧窮,但卻好好招待了武塔神。幾年後,武塔神帶着八個孩子前來答謝,並和蘇民將來說:「將來會有大瘟疫,只要在腰間纏著茅草環即可免於一死。」果然,蘇民將來與其妻女逃過了瘟疫之災,其餘人都病死了。後來,武塔神告訴蘇民將來:「我是速須佐雄神(スサノオノカミ,亦稱素戔嗚尊)。後世若有『疫氣』出現,你就說自己是蘇民將來的子孫,然後腰着茅圈,就能免遭其害。」
出雲大社的「跨茅輪」方法示意圖。圖源:出雲紀念館網頁
各家神社的茅輪不盡相同,穿過茅輪的方式也各有不同;儀式時要一邊走一邊念誦經文,雖然各神社經文可能有所不同,不過大部分都會有這句:「水無月の夏越の祓する人は千歳の命延というなり ﹙在水無月中除穢淨身之人可延壽千歲﹚」。現在神社在舉辦夏越の大祓時都會在境內放置茅輪,讓大家穿過茅輪去除身上的穢氣,特別是疾病方面的問題。
今年日本備受新冠肺炎困擾,以素戔嗚尊為主祭神的八坂神社更是提早於3月就擺出了茅輪 —— 八坂神社上一次破例在大祓期間外搬出茅輪,已經是霍亂肆虐的1877年了。說到八坂神社和祛疫儀式,其實應該說一下祇園信仰和日本三大祭之一的祇園祭;但筆者實在不想此文篇幅過長,唯有下回再表。

除了茅輪,夏越の大祓中也普遍會舉行「人形流し」的儀式。在概念上有點類似香港的「打小人」,就是把「人形」當作「自己」,然後讓自己所有病痛和霉運都跟隨人形遠去。
群馬冠稲荷神社的人形,除了人形還有寵物用的形代。圖源:群馬冠稲荷神社blog
「人形流し」的儀式也很簡單,一般都是先在紙人上寫下名字,對着它吹三口氣,再把人形碰一下自己身上有病痛的地方,最後把人形放到水裏流走﹙有些神社是燒毀人形﹚就可以了。

那完成了所有儀式,相信也有不少人會去求一個「無病息災」的御守,或者拜領御朱印。御朱印原本是信徒抄完經書後,佛寺或神社為了證明收下經文而授與的印章。但到了現代,人們只要參拜完便可以領取,甚至有不少人喜歡收集御朱印。
為甚麼要特別提到御朱印?因為它和接下來要介紹的、近期極受日本人喜愛的妖怪 —— 「アマビエ」可有關係了。
京都大學附屬圖書館所收藏的アマビエ文獻。圖源:UBC人類學博物館網頁
據說アマビエ有以下特徵:長髮、鳥喙、魚耳魚身、並有三瓣尾鰭,是江戶時代的妖怪。傳說在肥後國(即現今熊本縣)的漁民發現海中每晚都有不明的發光物,他們前往查看時アマビエ便現身並預言:「我是住在海裏的鳥人魚。從今起往後六年,各地都會有好收成,但同時也有疫病蔓延。只要把我的畫像給生病的人看,他們的病痛就會痊癒了。」
日本厚生勞動省的アマビエ海報。圖源:日本厚生勞動省Twitter
這個故事令祈求疫情退散的日本人紛紛投入創作 —— 最先是由販售妖怪捲軸畫的「大蛇堂」在Twitter上發起,結果在短時間內爆紅;不但網上出現大量アマビエ的二次創作,後來更有不少商品和菓子等加入アマビエ的設計,甚至連日本厚生勞動省都推出了アマビエ的抗疫宣傳海報。
而因為アマビエ的祛疫性質,今年也有不少神社在御守和御朱印中加入了アマビエ元素,祈求日本民眾身體安康。以下放幾個相當驚艷的アマビエ限定御朱印和護符:
德島縣快神社的御朱印。圖源:用戶@FuyoFuyoshiteru Twitter
兵庫縣姫路護國神社的限定護符。圖源:TANOSU Twitter
鷺宮八幡神社的御朱印。圖源:用戶@Eltnbty8E7lgpHv Twitter
而在アマビエ的興起後,日本山梨縣立博物館亦在Twitter上介紹了另一隻出現在幕末霍亂盛行時的妖怪 —— 記載在《暴瀉病流行日記》中的黑白雙頭鳥「ヨゲンノトリ」。傳說這隻妖怪預言了霍亂之災,並稱只要早晚參拜它便能逃過一劫。因此,在アマビエ之後,ヨゲンノトリ也成為了眾神社的新寵:
豊田若宮神社的アマビエ和ヨゲンノトリ御朱印。圖源:用戶@paradeppress Twitter
千葉縣柏神社的御朱印。圖源:用戶@himawar94140824 Twitter
對這兩隻「抗疫妖怪」感興趣的話,可以在Twitter上以 #アマビエ或者 #ヨゲンノトリ欣賞更多日本網民的創作。
下一篇文,會和各位分享日本更多無奇不有的消災解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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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生活是一場旅途,現在發現原來這是戰場。
專題源自我和舊友的同名企劃:五人為同一個地點提供不同旅者的觀點。你看到的或許是人文歷史,我看到的卻是購物娛樂;海納百川,各抒己見。可惜年少輕狂,不知道此刻的旅伴未必能永遠陪你一直無盡的旅遊。旅伴各奔前程,我的筆和相機卻仍在背包裏 —— 只要有心,旅程永不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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