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香江-(故事大綱)-第一回 失魂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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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故事為保留懷舊香港風格所以對話多以香港話為主,日後有機會再譯華語版本。〉
故事大綱:
1959年香港割玉學徒名叫覃珚亭年輕小子,正職是雕玉石為生。但對寫作有濃厚興趣,以及想像力豐富,有一天在某報刊投稿當時剛剛成名多武俠小說作家賢匯的徵稿。幾個來自不同層面年輕新人作家以及覃珚亭都有份投稿,結果有某幾份作品大受歡迎。覃珚亭最初以為賢匯是幫助自己,本來以為投稿做作家可以脫離煩厭枯燥的割玉工作,慢慢發現除此之外原來自己可以找回已經模糊的童年回憶和本來失去的特別身分。

失魂學徒- 維納斯的手臂

一九五九年十二月份。香港尖沙咀廣東道,一個千尺單位的玉石工廠,在其中一個約模二十一二歲的割玉石學徒小子凌亂的枱面上擺放了一份叫做香江時報的報刊,報刊面上有個小格寫著寫著“文人新希望,誠徵武俠小說投稿,成為新一代小說大師,香江時報幫到你。"這個應徵廣告還留下電話和地址, 被人用紅筆圈起來。不過這個始終是雕玉的工作地方,人人都專心工作,不應該分心掛住看報刊廣告,有一位學徒專注地雕玉。
"崩"一聲,"幣家伙!手臂斷左!"就是剛剛那個雕玉的學徒雕爛觀音像,他不自覺緊張講咗一句!學徒神情鬼祟想緊張想收起爛咗的觀音像,突然有把阿叔聲"鬼整,又係你!唔使收埋啦!見到晒啦!"
學徒尷尬一笑"見到乜嘢啊?"他轉身一看見到那身材高大略胖的阿叔"唔使收埋個觀音像啦!扣人工!"
學徒苦苦哀求"師傅,比次機會啦,我都唔想㗎!我頭先望住個觀音好專注咁雕,覺得雕工真係好,栩栩如生,望到入晒神,打磨時唔小心大力咗,咁就雕甩咗隻手啦!
阿叔好嬲:淨係打磨都可以出錯,成日掛住發夢,你唔好叫覃珚亭啦!改名覃烟雲啦,一塊雲呀!
學徒無奈"唉"了一下,無錯,呢一位失魂青年人就叫做覃珚亭,覃珚亭繼續駁:我唔係講笑㗎,我講真㗎,我覺得個玉觀音雕得好靚,呢塊玉一定係奇玉,相信係塊仙玉呀,靈氣好強㗎,一定係塊玉太有靈性,力量強得滯!所以令到我唔小心整爆左隻手!一定係塊玉覺得咁樣先係有缺陷美。
阿叔頂唔順覃珚亭吹水唔抹嘴,忍不住拍打了他的頭,好嬲咁講:缺陷美啊嗱!
"哎呀"覃珚亭慘叫。有位工匠阿姐幸災樂禍說:抵死呀,打得好!食嘢唔做嘢做嘢打爛野!呢啲口靚仔打得少啦!
令一個工匠阿姐又說:劉師博,打佢都晒力水啦!你日日都打佢,佢咪一日蠢過一日囉!你睇吓佢嘅衰樣,食飯做嘢都發白日夢,一定係你打得佢多,所以一日比一日痴呆呀!
劉師傅又嬲又無奈:如果唔係睇在你阿爸係我哋以前嘅大客,我先唔想收你做學徒呀,你姐手姐腳又甩漏,手工又差,淨係扣你人工,唔炒你都算你執到!你呢一代已經唔係咩少爺仔嚟㗎啦,就好好地做好你嘅手藝,咁都算有一門出路啊!
覃珚亭摸着頭皺住眉語帶委屈又無奈:乜嘢喎,我已經好努力學野呀!其實我覺得自己雕得唔錯呀!西洋有個好出名嘅維納斯雕像,人哋斷咗兩隻手都可以擺喺法國羅浮宮,不知幾多人想飛去睇呀!或者呢個斷左手臂個玉觀音,會遇到知音人,俾玉觀音嘅靈氣深深吸引,以為係專登整斷隻手,或者因爲斷手玉觀音咁特別,可以賣到幾百蚊㗎!
"啪"劉師傅被覃珚亭激死,又忍不住大力打多佢手臂一下:對住你真係攞命,賣你條命呀,發完夢未啊?要扣你七十蚊人工呀,你每日都闖禍,好快你就無晒一百蚊人工啦!
覃珚亭好苦惱:上個月我都已經扣到剩返七十蚊人工,再咁扣落去我無錢食飯㗎!
阿姐甲一邊抹玉一邊說:劉師博幾乎晚晚請你食飯呀,仲話無錢食飯!人哋對你咁好,你就應該做好啲報答返劉師傅啦!
阿姐乙接著:咪就係囉,請你食飯都晒米飯啦!劉師傅唔好請佢啫。
劉師傅怒瞪著覃珚亭:我唔理啊,扣你人工就緊嘅,呢樣無得傾!仲有呀,放工之後你仲要負責打掃乾淨呢度先好走!
覃珚亭皺眉哀求反駁:我已經日日都要留底打掃啦,有邊日唔使我打掃啊?有咩分別啫?
劉師博大聲呼喝他:因為你日日都做錯野呀嘛,你搵日唔做錯野,咪唔使你留低打掃囉!
兩個阿姐幸災樂禍,有一位說:花姐,隻蠢仔都算有啲貢獻!自從佢嚟咗呢兩以年之後,我哋就唔使留低打掃。
花姐聽完這番話只奸笑回應,覃珚反駁:花姐,娜姐!你哋人工都比我多兩蚊,你哋都有一百二十蚊人工㗎。呢二十蚊本來就係負責茶水打掃㗎,點解我人工剩返兩蚊都要做埋你哋嗰份啦喎!都唔公平嘅!
娜姐駁回:計我話呢...係劉師傅先咁好人市,肯收你學師,劉師傳做咗咁多年師父,又有經驗,做工又一流, 點解咁多人唔揀,要揀中你隻蠢仔喎, 咁先唔公平呀!
劉師傅可惜的目光,一邊摸著斷手的玉觀音嘆氣說:唉,觀音娘娘,我係唔係前世欠咗佢呀?
覃珚亭就無奈說:車~我都無話劉師傅對我唔好,唔好講到我唔識飲水思源至得㗎,我小亭亭係有恩必報㗎!
花姐不屑:唔好學人扮得意啦...小亭亭!依家四點正,準時收工,費事理你,我理我個仔好過,我仲要買餸煮飯畀個仔呀, 我個仔將來一定讀到大學做公務員,邊似得你咁無出色!
娜姐附和:係啦,收工啦!咪鬼理佢啦,對得佢多都會變蠢呀!
花姐娜姐收工迅速走人,劉師傅抱住斷手玉觀音,苦惱地自言自語: 舊玉係春色翡翠,唔計成塊石, 淨係呢一小塊成本都要十蚊㗎,真係好鬼肉赤呀!
然後厲著覃珚亭呼喝罵他:執乾淨掃乾淨先好走呀!唔好偷懶呀!
覃珚亭偏嘴:我知道啦!
劉師傅不滿再大力拍覃珚亭:亭少爺,你認真啲呀,我陣間會返嚟檢查㗎!
覃珚亭痛苦大叫:呀,好痛呀!係啦,係啦,我做囉! 我又無話唔做~
劉師傳就搖頭暫時離開,返回自己辦工室。
現在時間四點半,單位工廠所有員工,除了花姐娜姐,還有兩個兼職,一共大概都有六位員工全都放工了,而劉師傳有事暫時離開,只有覃珚亭獨自一人留在公司打掃。劉師傅有些潔癖,喜歡環境整潔, 所以特別在乎放工清潔這一環。 每天 放工四周地下鋪滿玉石灰塵,有某些員工吸煙後的煙灰漬, 都要掃走乾淨。有些桌凳還沾染了黑色麥克筆的污漬,都要用清潔劑洗刷乾淨,還有那些翹著玉石平安扣的尼龍線,要還原整理好。掃地拖地倒垃圾就少不了, 所有工具都要抹得光潔如新。因為覃珚亭手腳慢,一個鐘頭內都未能完成清潔,開始埋怨自言自語:唉~ 點解我咁命苦, 成日都要做粗重功夫, 仲要成日畀人奚落。
覃珚亭打掃去到花姐和娜姐的工作枱的時候,又埋怨:呢兩個阿姐,對住我講嘢真係好鬼刻薄,我又唔係想同佢個仔鬥, 點解都要拉埋我落水喎。
覃珚亭不滿地把積滿污水的抹布,掟落花姐專坐的椅子上, 濕立立的地拖就放在娜姐的專坐的椅子那邊。 氣憤地說: 啲咁嘅人教出個仔,又點會好喎! 如果我屋企環境好啲呀,我都讀緊大學啦! 洗鬼屈就起到。
覃珚亭還未完成工作,又開始分神了, 開始坐下。 異想天開自言自語: 西方有個故事叫灰姑娘, 我daddy就係灰姑娘個daddy。 我就係灰姑娘。劉師傅就係新娶返嚟嘅繼母, 成日叫我做粗重功夫,虐待我仲打我。花姐娜姐就係嗰兩個衰家姐, 成日欺負我,奚落我。我屋企個忠心馬姐,就係陪灰姑娘嗰啲小動物。 不過灰姑娘比我幸運得多啦,佢有神仙姐姐打救,相返我就無喇。
覃珚亭眼濕濕很委屈地說: 唔通我呢一世都係做割玉石工人? 我鍾意賞玉但唔代表我鍾意割玉呀!日日對住啲玉磨呀磨,雕呀雕,眼都花,悶死我好攞命呀!
時間已經拖五點半,覃珚亭還未完成打掃工作,他不知不覺停止已經打掃,直接坐低休息打盹。突然劉師傅回來,見覃珚亭偷懶打盹,只遙頭嘆氣。覃珚亭緊張彈起立即繼續打掃, 然後嬉皮笑臉地說:劉師傅,乜你仲未走咩?
劉師傅已經沒有氣責罵他,只說: 聽日放假,星期日大廈又唔開。我要跟曬啲嘢先走得呀,例如諗辦法點解決你整個爛咗嘅玉觀音,要搵下有咩買家很接收呢個爛攤子。如果解決唔到唔係我真係得不償失,我都未必幫你保得住兩蚊人工。
覃珚亭聽到劉師傅真的這麼委婉,開始真心覺得內疚: 對唔住呀!劉師傅,最衰都係我唔好,咁唔小心,仲要不停駁嘴。不如我幫手佢搵買家要咗佢啦!
劉師傅搖頭擰頭說: 你知就好啦,不過呢啲嘢唔需要你操心,我同中華百貨個採購經理都有啲交情, 佢或者肯幫我。
覃珚亭點頭說: 咁就好喇,我以後會小心啲,盡量唔會出錯,需要搵我幫手就隨時囉!
劉師傅苦笑: 你每隔幾個月都咁講㗎啦, 有心得㗎喇,你嘅以後生性啲啦!
劉師傅把一壺熱熱的蒸飯飯盒交給覃珚亭,說:亭仔,食完飯就好走喇, 唔好留咁耐呀! 放假好好休息,星期一返工要醒目啲呀!
劉師傅回工作室繼續打電話找收購者,覃珚亭望著飯盒好生感動,自言自語: 其實劉師傅對我真係幾好嘅, 不過佢好似收錯徒弟...
打開飯盒,原來是美味的梅菜肉餅飯,覃珚亭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呀!我鍾意食肉餅飯。我都醒唔起 原來今日係星期五,仲可以放兩日假,實在太好啦!
他一邊吃飯盒, 又露出傷感的表情,自言自語:唉, 我真係好不濟呀, 做嘢又多錯漏,手工又差手腳又慢。劉師傅都仲對我咁好,我都唔知點報答佢囉...
在這個散漫又胡鬧的星期五,覃珚亭終於可以放工回家。

烏龍投稿

次日星期六上午十二時玉石工廠休息,覃珚亭在家中。他住是所位於尖沙咀樂道的一個千尺雅致的公寓,單位裏擺放著很多中式古董瓷器字畫,還有一個大書架,擺放了很多雜書小說, 題材也很廣闊。有曹雪芹的《紅樓夢》,亦有最近流行的新舊派武俠小說。有清代古典武俠名著《三俠五義》,連日本的武俠類小說富田常雄《姿三四郎》等都有,除了打打殺殺類。他還對兒童文學很有興趣,例如露西·莫德·蒙哥馬利的《紅髮的安妮》珍·韋伯斯的《 長腿叔叔 》,大仲馬的《基度山恩仇記》,雨果的《巴黎聖母院》。還有趣味類的日本文學夏目漱石的《我是貓》 《少爺》,查爾斯·狄更斯的《 孤星淚》《 遠大行程》等。閱讀品味範圍很廣,古今中外的作品都會閱讀。原來覃珚亭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文藝新青年嚟呀。
點解一個咁嘅年青人,都可以住得咁好呢 ?因家道中落,家族財產資金都留在台灣,台灣宵禁令,他們一分都不能拿取,原本是少爺仔的覃珚亭,現在只剩下父親留下一所不錯的住所。覃珚亭開著播音機的英文情歌台,攬著暖水袋。仍在自己暖暖的被窩中享受自己的睡眠小天地...
突然有個婦人大聲:亭仔,好起身啦,起身食野啦!亭仔…亭仔。
覃珚亭迷迷糊糊攪著暖水袋:嗯…今日星期六呀!都唔洗上班...唔起呀!
婦人又大聲:唔洗上班...都要食野嘛!都成十二點啦!
覃珚亭睡眼迷迷糊糊:嗯...有咩食呀?
婦人又大聲:瞓到黃朝百晏啦!起身食午餐啦!
覃珚亭睡眼迷迷糊糊: 好啦,食咪食囉,你話點話點好囉!
覃珚亭穿著白色長袖睡衣褲,慢慢起身坐在床上回神,稍稍梳洗刷牙去到客廳飯枱等餐廳吃。覃珚亭大叫:華姐,午餐食咩啊?我好肚餓呀!
那婦人名叫華姐,華姐端出幾盒食物,裏面裝着糯米雞、腸粉和炒米粉等點心。覃珚亭笑住:嘩,好豐富呀!我肚都扁晒呀,糯米雞有落雞翼㗎?腸粉有無落花生醬?炒米粉有無落好多好多甜醬啊?
華姐苦笑:華姐已經服侍咗你咁多年,你鍾意食咩華姐緊知㗎,沖埋茶俾你啦!
覃珚亭笑住:多謝華姐!
華姐:嗱,你慢慢食啦,華姐要出門啦!
覃珚亭好奇:吓,你去邊呀?
華姐: 搵食呀,如果唔係你邊度有得食啲咁豐富嘅早餐呀?
覃珚亭慢慢食早餐,又好奇地問:星期六都要上班,咩工嚟㗎?
華姐:星期六上班有咩咁出奇啫, 咪就係呢棟大廈幫手做打雜,樓下有家人啱啱生咗,我過去幫手做陪月,有咩就做咩囉,工資唔錯㗎。
覃珚亭慢慢咀嚼食得好滋味又話: 做打雜人工有幾好呀?
華姐冷笑:哼,做一日陪月都已經有五十幾六十蚊人工喇。如果勤力啲幫其他鄰居煮下飯打掃,可能一個月都有賺到八十蚊至九十蚊呀!點都好過少爺你㗎, 捱完世界一個月先賺到六十幾蚊,有次收到大概是一次過都收到三十蚊呀,仲犀利過少爺呀。
覃珚亭反駁: 乜嘢喎, 我一個月有一百蚊人工㗎。 有時我扣得好少㗎,有個月先扣得嗰十蚊,我都有九十蚊淨返㗎!
華姐冷笑:嘩,成日比老闆扣人工,仲日日畀老闆罰打掃咁醜怪,好心你就唔好再攞出嚟講啦!
"噗"覃珚亭驚訝噴茶:吓,華姐你點知㗎? 我無畀人罰呀,係我自願留低幫手㗎。
華姐: 你唔使再死雞撐飯蓋啦,你估尖沙咀好大咩? 醜事傳千里嘛,全棟大廈都知道曬啦!你唔好諗咁多啦啲嘢凍左就唔好食,我走先呀!
覃珚亭在美食當前突然間內心忐忑,心想" 呢棟大廈住嘅人都係環境唔錯㗎,同我差唔多大嗰啲後生仔,有啲都可能讀緊大學或者準備出國留學。邊似得我得個空殼,畀人哋知道我係公司咁瘀皮,嗰啲鄰居實笑我啫。"
華姐穿好工作鞋,就先離開住所單位,覃珚亭黯然地自言自語:華姐唔收人工都肯留低照顧我,如果畀佢知道我喺公司咁瘀皮咁無出息,又賺唔到錢報答佢,我覺得自己真係對佢唔住...
不一會兒,覃珚亭收拾好心情又開始聽播音機和白日夢,悠然自得地邊聽播音機邊發白日夢邊食邊飲茶。這個早餐野食了兩個鐘, 食到差不多多兩點。覃珚亭就準備換出街衣服,今天他穿著鴨屎綠長袖恤衫, 米黃色下身長西褲,腰間還纜上啡色的粗皮帶,還有一對深啡色的皮鞋,覃珚亭身形瘦削。他的髮型就是現在最流行的新興英國樂隊,披頭四那種冬菇髮型,提了一個啡色皮做的手提包,造型搶眼,非常時髦的。現在都兩點半,覃珚亭打算下去附近涼茶舖打躉,繼續完成他的投稿小說,涼茶鋪就在漆咸圍附近。他就選擇一個點唱機附近的位置。
點了一碟蔗汁糕,和一杯竹蔗茅根水,還帶了一份昨日星期五的香江時報,有父親留給他的一枝白金鋼筆,和一疊手稿信紙。他滿意: 琴日寫咗一晚通宵,寫埋結尾嗰篇,今晚就應該可以寄過去啦!但他突然注視到香江時報那句“文人新希望,誠徵武俠小說投稿,成為新一代小說大師,香江時報幫到你。" 下面還有一句標明,所有手稿必須是武俠題材小說
"咩話?武俠題材?武俠小說?武俠小說投稿?係武俠小說投稿呀?"
'" 我竟然走漏眼,無睇清楚係武俠小說呀!點解會咁㗎?"
" 點算好我琴晚仲寫到兩三點, 仲諗住寫一個波瀾壯闊嘅政治小說添,政治小說先係我最鍾意嘅題材!"
" 點解依家先同我講話係武俠小說?唔係,係我依家先睇漏咗。"
"小亭亭呀,小亭亭, 點解你咁多嘢唔睇漏,要睇漏啲咁重要嘅嘢? 點解可以咁無用,點解你可以一目十忘㗎?"
"點算呢?星期一就截稿啦,臨時臨急點樣作部新喎,而且我都無靈感。"
覃珚亭一邊自言自語,不停勃著他的頭髮,好苦惱。"個口靚仔成日都嚟呢度打躉,坐到好夜㗎!"
"個口靚仔就住喺附近,花名好似叫魂遊少爺呀。“
" 成日無啦啦自言自語係咪神經病?"
" 淨係叫杯涼茶就可以坐成日,真係好化算呀!"
不知為何他都好惹人注目,已經有其他人留意到他,惹來閑言閑語。覃珚亭都知道,但他一於好少理, 應該他是專注想解決手稿問題,都唔得閒理啦。覃珚亭慢慢冷靜下來思考。" 都已經嚟唔切作新故仔啦,不如呢套唐朝政治小說,將主角都改成識武功,再更改主角少少背景,唯有係咁交貨囉。""而且手稿都只係寫三十幾頁,今日應該會寫得曬。"
覃珚亭腦根其實實轉得好快,不一會就就計劃好新靈感,開一版新的信紙,照著原稿內容。用綱筆逐句更改變成投報刊稿所要求的武俠題材。
大家可以窺視一下,覃珚亭創作了什麼? 等我賣個關子啦,遲早你哋都會知㗎啦,那你哋先會睇落去,係咪先?
覃珚亭的星期六下午就是勞碌改稿埋頭苦幹中渡過,晚上七點離開涼茶舖回家食晚餐。差不多又做寫到凌晨兩點才睡。直到星期日都是假日,覃珚亭又一樣睡到黃朝百晏,斯斯然地食早餐,發白日夢聽下音樂,又到涼茶舖打躉寫小說。這樣重複過一天,所以都不用再多說,星期日寫到凌晨三時才睡,星期一早上九時又要準時上班啦!

小亭亭大戰霸道老闆

星期一早上八點鐘,華姐就是覃珚亭的人肉鬧鐘。華姐進入了覃珚亭的房間,不停搖晃覃珚亭的睡衣手袖:亭仔,起身呀...亭仔夠鐘,起身啦...亭仔。覃珚亭也一樣攬著熱水袋, 睡眼惺忪。起身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好...俾我我瞓多五分鐘。
華姐:快啲出嚟食早餐,行過去都要預時間, 唔好咪咪摸摸,就遲到㗎喇。
覃珚亭迷迷糊糊:知道喇!
覃珚亭洗面梳頭換衫,通常上班他會穿淺色的恤衫和一條普通的西褲, 現在冬天會加一件米色羊毛外套,一雙黑色的工作鞋,依樣是披頭四最新潮的髮型,還有一個斜孭袋裝零碎雜物。上班的造型比較平實,沒有假日那麼花俏。 梳洗好華姐已經準備了早餐, 一杯牛奶一條香蕉,還有花生醬生命麵包。簡單得來營養有豐富。時間八點三十五分,食飽飽,開始出門, 拿著華姐替他準備的午餐飯盒,其實由樂道步行去廣東道割玉廠都只是一公里多十五分鐘路程。他不知不覺間也有點想拖延因為根本就不想太快返到公司。去如常一樣也是慢條斯理一路欣賞街景, 一邊發白日夢,烏龜速度地行返公司。八點五十七分走到廣東道大街,前面就見到花姐和娜姐大大聲喧話調笑,覃珚亭當然避之則吉,繞過另外一個通道。又見到劉師傅正在報攤買報紙, 本來悠慢的覃珚亭立即發揮珍貴的爆發力,迅速閃去工作的大廈,終於在八點五十九分準時到工作單位, 不過第一個到公司的人要負責開閘的,這個時候劉師傅也剛剛。劉師傅今天笑容滿面,心情不錯:大作家,今日好準時無好遲到呀,難得喎!
覃珚亭也風騷地回應:梗係,我越嚟越有效率㗎!
內心想:我頭先跑得好辛苦呀…
劉師傅用手示意覃珚亭讓開,劉師傅負示開閘。 開好閘,劉師傅關心問:係呢,亭仔!你啲手個搞掂小說未呀?
覃珚亭神氣傻笑:今日係截稿日,啱啱好搞掂!
劉師傅微笑示意:加油呀!
花姐娜姐這個都準時去到割玉廠了,花姐娜姐也循例打招呼:喂,早晨呀各位!
劉師傅和覃珚亭也回應:早晨,花姐娜姐!
不計兼職員工,大家都剛剛回到公司範圍,現在大家的氣氛都還好起碼一團和氣。
大家準備各就各位工作的時候,花姐突然驚訝大叫:有無搞錯啊?邊鬼個呀?!
娜姐也很勞氣:咪就係囉,點解我哋坐嗰個位咁污糟嘅?邊個最後做清潔㗎?
"點解條污糟抹布點解會係我張櫈到㗎?污水滴到周圍都係…點坐呀?"
"個地拖濕粒粒都就咁放喺我個位?點做嘢㗎"
"咁無手尾嘅?咁都得嘅?"
"激死我一返到黎就搞啲咁嘅嘢,啲人做嘢咁拿西都有!"
花姐娜姐的怨言你一言我一句,是誰最後做清潔大家心知肚明。覃珚亭心虛地靜雞雞到自己工作的桌面上,當沒有事發生。花姐娜姐繼續不停有說話給覃珚亭聽,但他一於很少理。劉師傅,都聽得不耐煩,忍不住說:其實都好小事,唔算好嚴重,你地再抹一抹就無事啦,快啲開工啦!
劉師傅當然知道是誰的傑作,但不知為何有意無意去維護覃珚亭,花姐娜姐非常不滿,唯有自行清理自己工作嘅地方,又用怨恨的眼神瞪著覃珚亭,覃珚亭繼續當她們無到。
很快他們就開始工作,花姐,叫黃阿花。身材矮小,短頭髮,負責行銷採購買賣,但要對玉石有一定認識。娜姐,叫何娜娜。身型略胖,長曲髮,負責會計文書和人力資源。負責打雜的兼職員工也陸陸續續上班了,覃珚亭今天工作是負責把之前在無事牌用麥克筆畫過的貔貅圖初稿圖案刻上去。他是第一次雕貔貅圖案,真是一個大挑戰。覃珚亭現在正專心工作,似乎都似模似樣。雕刻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除了磨玉的雜聲,就是鴉雀無聲。這時候花姐心血來潮好奇一問:亭仔,聽講你諗住投稿小說去香江報刊,寄咗過去未啊?
覃珚亭放下工具,停下手上工作,歡喜回應:嗯, 啱啱好寫完,今日係截稿日仲未寄...
花姐驚奇問:仲未寄?香江時報嘅地址係邊㗎?
覃珚亭猶豫思考:好似係灣仔...
花姐語帶恥笑:灣仔,即係要過海? 起碼都要一日半時間喎,你一定趕唔切...
覃星邊突然間如夢初醒,一直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記得是截稿,但不記得頭預留時間寄去灣仔地址...他突然腦海空白自言自語: 咁點算呀, 如果趕唔切寄過去,我啲個禮拜嘅苦心創作咪化性烏有...?
娜姐像是說風涼話又加句: 亭仔,呢個問題咁緊要,你唔係無諗過呀?
覃珚亭自言自語:我好似真係無諗過呢個問題。
花姐娜姐見覃珚亭神色不對,心神恍惚。就有點幸災樂禍的心態,個人對望招積奸笑。
這一刻之後,覃珚亭就開始心不在焉,對著玉石無事牌開始無心戀戰,一心只想住可能趕不切寄交小說手稿,又開始對工作敷衍了事了。
十二時是午餐時間,員工們把不銹鋼飯盒拿去廚房蒸熱,他就上去大廈天台獨自吃華姐準備給他的午餐。吃完午餐又繼續工作,到了差不多下午二點,他仍然是沒精打采,就把雕刻好的貔貅初形給劉師博過目。
劉師博正在砌玉石,他一看作品雛形,就開始暴跳如雷,一手拍打覃珚亭的手臂: 你瞓醒未呀?呢啲咩垃圾嚟呀?
"呀,好痛呀!"覃珚亭立即精神起來,委屈說: 做咩無啦啦又咁嬲喎?你都無解嘅!
劉師博好嬲: 我要嘅係貔貅bb,唔係要北京狗呀, 你睇下你雕咗啲咩出嚟?
覃珚亭: 呢隻咪就係貔貅bb囉,上次我話咗個初稿出嚟,你都好滿意㗎?
劉師博被他激死: 上次嗰啲草稿圖係我畫㗎,唔係你畫嘅大少,你就只係跟住我嘅草圖刻上佢,都可以刻到咁嘅衰樣,你真係天才呀!
覃珚亭反駁: 咁我寧願做畫嗰個呀,畫容易啲。雕刻好難嘅!
劉師博嬲到拍枱:上次你整爛咗個玉觀音手,我幾經辛苦先至搵到人去接收,依家你又刻埋曬啲垃圾出嚟,你係咪唔畀麻煩我唔安樂㗎?你刻到北京狗咁嘅樣,對眼圓碌碌個樣戇居居,同你一樣樣,邊個會肯賣帳呀?
覃珚亭反駁:你又未試過又點知喎,其實貔貅最初其實係由北京狗演變出嚟㗎,我以前睇過關於古董嘅書有講過! 所以貔貅bb同北京狗係差唔多樣㗎!
劉師博仲嬲繼續打他: 你仲駁嘴?你又同我講呢句。
覃珚亭擔心今日想寄的手稿又趕不切,依家仲要畀劉師傅又打又鬧,覺得好委屈,開始忍不住講真心說話: 我都話過我唔鍾意做割玉雕刻咯! 我又無天份,個個月都要扣人工。仲要日日留低打掃,真係好辛苦呀! 啲同事又成日對我冷嘲熱諷,我唔想做呀!
劉師博亦都非常憤怒: 咁你唔做大把人想做呀,你唔使做啦!如果唔係睇在你個台灣老竇份上,我先唔想請你,聽日唔好返工喇!
覃珚亭亦都意氣用事: 好啦,唔做咪唔做囉!我而家走喇!
覃珚亭收拾自己的行裝氣沖沖離開割玉厰,臨走之前還順手拿走花姐工作桌上午餐時諗住買給兒子的荷蘭水,花姐驚訝,人人側目,但已經來不切。他落到樓下,二話不說把荷蘭水一口氣喝清光。自言自語:呢個叫個黃阿花嘅女人,成日同我單單打打, 又成日攞我同佢個仔比,我一定好過佢個仔好多,有咩資格同我比呀,佢教出你個仔呀,一定無可能讀到大學呀!
覃珚亭二點半已經離開劉昇霖割玉廠,現在又和劉師傅反面,但覃珚亭並沒有一絲悔意,還覺得痛快。 反正用郵寄一定趕不切遞交手稿,但現在還有時間過海直接把手稿交給灣仔香江時報總社,報社五點正關閉, 現在過去時間還綽綽有餘。覃珚亭很快就去到尖沙咀碼頭用了二仙費用乘渡輪過海。

時髦新世界

香江時報總社就在灣仔皇后大道東附近,可是覃珚亭沒有地圖,又是第一次去。如只憑街名未必太容易找到位置,都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問過途人, 但答案也是含糊不清, 不停碰壁。覃珚亭仍然是迷路的狀態,已經到差不多三點四十五分。 仍然是找不到地址,非常迷惘。
差不多走到灣仔郵政局附近,迎面過來是一位中間分界,中長髮,帶著烏蠅淺黃鏡片的金絲眼鏡,氣質溫文。男子穿著窄身褲,身形高瘦長臉形的年輕男子經過,男子斯文中又透著不羈浪漫的浪子氣質。覃珚亭心想: 呢個人應該係知識分子,或者佢知道報社地址喺邊就把心一橫向這個男子問路,覃珚亭禮貌問:借問先生,知唔知香江時報地址係邊呀?
男子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哦~我啱啱都係嗰邊出嚟,你反方向行上山差唔多五十步,轉右行多幾步,就見到港湘大廈。
覃珚亭一時未能理解男子所敘述的,又眼金金望著男子,男子疑惑: 就係咁簡單,你唔明?
覃珚亭猶豫:應該明...
男子揮手示意: 前面直行就係㗎啦,bye!
男子就悠悠離開了,覃珚亭心想:香港島就係香港島,嗰啲人真係特別唔同啲,究竟佢係無禮貌啊定係新潮呢?
雖然還很疑惑,但也照跟,終於在四點十二分找到港湘大廈,他進入港湘大廈,研究水牌,果然香江時報總社就在港湘大廈三樓全層。但覃珚亭仍然是看著水牌,還未打算上樓梯,突然後面有一把颯爽中帶温婉的女聲: 先生,唔該讓開, 你遮住我!
覃珚亭聞到一陣東方柑橘香調的沉香香水味,他回頭一看,原來是一位穿上花花鬆身長裙的年輕的時尚女郎,就變得更加緊張:哦~唔好意思...
女郎留意到覃珚亭手握手稿非常緊張,女郎: 你係咪都係交手稿㗎?
覃珚亭今日工作後造型有點狼狽,面對時髦的女郎竟有點緊張尷尬,不敢直視女郎,他底頭說:係呀…想交俾香江時報嘅...。
覃珚亭未說完,女郎就二話不說: 咁就啱啦我,都係交手稿㗎,不如我幫你交埋...
覃珚亭緊張: 點可以麻煩小姐呢?唔係幾好嘅……
女郎: 唔使怕醜喎,除非你信唔過我啦!
覃珚亭緊張:又好~我點會信唔過小姐呢!
他突然醒起:啊…我仲未寫名,不過... 我好似唔記得帶筆出街呀。
女郎搖頭冷笑,立即從手袋中拿出私人鋼筆借給他。覃珚亭: 記得要寫名同地址仲有聯絡電話,如果掂咗,報刊搵唔到你,到時就揼心口啦。
覃珚亭立在手稿寫上聯絡資料,他感激不盡把鋼筆歸還就說: 多謝你呀,小姐你真係好人市啦!
女郎微笑示意: 客氣啦,小意思!
女郎說語氣冷冷的,不帶尾音,感覺好酷。她就慢慢上了樓梯,隨便替覃珚亭交上手稿,覃珚亭開始慢慢冷靜,剛剛他不敢直視女郎,對她的長相很模糊,只記得女郎噴上濃濃的香水。他現在才敢看女郎離開的背影。又自言自語: 香港島嘅人,不論男男女女都係好新潮,好時髦呀!自從喺劉記到做嘢之後我就會著到市井之徒,而家覺得自己好似鄉下仔出城!我同呢度格格不入睇來我投稿嗰度都係凍過水㗎啦⋯⋯唉
又自言自語: 唔知點解呢位小姐噴嘅香水,總覺得有啲熟悉嘅感覺,就好似一千零一夜煙燻瀰漫嘅感覺。
覃珚亭已經完成交稿任務,突然間回神,想起現在已經失業了,突然間如夢初醒,自言自語:小亭亭呀,小亭亭,呢個時候仲有心情研究去女仔用嘅香水。我而家失業無嘢做呀,返到去點同華姐交代呀?點同台灣嘅daddy交代呀?

碼頭浪子

覃珚亭迷惘遊魂地乘渡輪回尖沙咀,他現在都不敢回家,只在尖沙咀海旁打躉,都六點多了,現在又是十二月份的冬天,有點寒意。覃珚亭把羊毛外套包實自己胸口和肚子的位置,心想: 早知就攞埋條頸巾出嚟啦!
他在望著維多利亞港海旁,繼續腦海中逞現小說中的場境,原本不懂功夫的只靠權謀的男女主角, 因為題材的需要的限制夾硬寫成他們是武林高手的尷尬場景,他想起都打冷震,太難為情了。深怕報社編輯看完都覺得兀突尷尬難睇又沉悶,自己的作品恐怕會落選了。
“你睇下你個樣啦!讀書唔成,又蠢,做嘢打爛嘢成日嬉皮笑臉,無用㗎。“
" 成日發白日夢,異想天開就叻! 諗嘢不設實際,傻仔先會咁咋。"
“ 仲話係台灣國民黨高官個仔喎,人哋而家都唔要你啦!都唔知係咪得執返嚟呀! 如果唔係點會成家都走,唔帶你呀?留你喺度做打雜?你有無諗過呢個問題呀?“
"阿娜,你睇下我個仔呀佢而家讀中四呀!~個樣幾有貴氣喎! 唔似得啲人話自己出身好,但一啲貴格都無! 嗰啲人結咗婚之後真係餓死老婆瘟臭屋啦!"
" 其實珚亭你個樣都生得唔錯呀,白雪雪成個白面書生咁,不過就生得蠢啲,做嘢又唔掂 , 都唔知你將來會點呀!不如去做姑爺仔啦, 或者有富婆想肯包養你㗎。~ 係囉,食拖鞋飯做小白面啦。“
他又想起花姐娜姐平時對他的冷嘲熱諷的語言暴力, 雖然記憶零碎。但每一句都像尖刀一樣,狠狠刺中他的內心。
“飄來榴槤之香,曼歌聲震天,
飄來榴槤之香,芬芳到嘴邊,
飄來榴槤之香,大家執個先,
飄來榴槤之香,菓汁似蜜餞....。“~~~
突然間海旁傳出清新的結他聲和一把五音不全的歌聲,覃珚亭覺得特別難受除了歌喉難聽之外,覺得榴槤並非美味之物有點不耐煩,不滿地自言自語:咁嘅歌喉好心唔好出嚟獻醜啦!
那人停止彈奏和唱歌"哥仔,你話緊我呀?"覃珚亭回頭一看覺得些人熟面口不知是那裡曾經見過的,但那人竟然認得他"哥仔,你搵唔搵到香江報刊總社呀?"
覃珚亭仔細看清那人的樣貌,原來就是灣仔郵政局遇到那位帶著烏蠅淺黃鏡片的金絲眼鏡的新潮浪子,看男仔約莫是二十五六歳!覃珚亭驚訝地:哦~係你!點解你會過咗海㗎?
那男子:車~你都過海啦!唔俾我都過海㗎?
覃珚亭:我唔係咁嘅意思,我係覺得原來我哋都幾有緣份!
那男子:既然咁有緣,我就唱首歌俾你聽啦!哥仔,你點稱呼呀?
其實覃珚亭就不太想聽古怪浪子的歌喉,但禮貌上又不便去推搪,就先自我介紹:我姓覃,係譚字唔要言字邊嗰個覃!珚玉嘅珚,涼亭個亭。覃珚亭,你可以叫我珚亭或者亭仔,隨你喜歡…
"噔"男子瀟灑地撥一撥結他:珚亭兄,你個姓真係好特別啊,驊騮珚玉,亭亭玉立, 好名, 睇嚟你係一匹寶馬。
覃珚亭好奇:驊騮珚玉係邊度有呀?
那男子: 乜你冇聽過咩? 山海經入面有講過,係上古時代,有一座山,裡面好多寶藏㗎!有珚玉,有驊騮綠耳兩種寶馬,珍品數之不盡㗎.....
覃珚亭好奇:嗰座山係邊個呀我都想去呀?
那男子:就係上古時代囉,如有時間我哋一齊去嗰邊探險啦?
覃珚亭雀躍:都好喎!
但覃珚亭又轉回失落:可惜我遇唔上伯樂呀!
那男子風騷: 唔好咁悲觀啦,我咪就係你百樂囉! 做人要有希望嘅,有希望就有辦法,有辦法就有希望!
覃珚亭心想: 我唔想個癲佬做我百樂喎, 咁我咪就係癲馬囉?
那男子:我就叫做遊子風,你可以叫我遊子,借東風嘅風, 所以當年諸葛亮係請我嚟㗎。
覃珚亭點頭有禮:遊子,你好!
內心:都唔知係咪堅名,叫自己做遊子… 仲話自己係東風!
遊子風:好啦,而家又唱首歌英文歌俾你聽先!
一陣憂傷的結他前奏~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the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was once the true love of mine.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Without any seam or needlework,
Then she'll be the true love of mine.⋯
其實結他彈得不錯感覺很抒情,但遊子風的歌喉真的不敢恭維!覃珚亭勉強尷尬地笑:我知道呢首係咩歌,係Scarborough Fair,我都好鍾意呢首歌。
遊子風單眼給手勢示意:識嘢啊,有品味!點呀,聽完我唱歌有無開心啲呀?
覃珚亭誠實回答:無啊,好似心情仲差咗!
內心:我都真係黑到盡頭…竟然畀我遇到癲佬!
遊子風:點解呀,有咩事令到你咁唔開心呀!
覃珚亭失落:我都唔知點樣同你講我有咩唔開心,總之一言難盡!我⋯失業啦,我唔知點同屋企人交代呀!
"噔"遊子風又瀟灑地撥一撥結他:失業咋嘛,好小事啦!我幾日就俾人炒一次魷魚,你唔係咁都唔開心呀?
覃珚亭澄清:我唔係俾人炒魷魚,我係自動辭職㗎!不過… 辭職辭咗好難睇呀…
遊子風:good!幾日換一次工作,係一個正確的態度!
覃珚亭:吓,點解係正確態度呀?
遊子風:咁樣嘅態度先唔會俾人箍住嘛,打死一世工真係好鬼傻,我先唔會咁做!
覃珚亭:你份人瀟灑啫,我都瀟灑唔起!
遊子風:點解呀,睇你都幾有貴格呀,應該幾好命嘅,點解成日都咁陰公呀!
覃珚亭聽到,遊子風讚他貴格,內心一喜。不自覺地:我貴格?
遊子風:緊係啦!一睇你個樣就知你係溫文貴公子啦,你父母家世應該係唔錯有啲嘢㗎喎!
覃珚亭一聽到父母就很疑惑:我父母?台灣嗰對父母?佢哋都自身難保啦,而且我哋相處時間其實好少,都無咩感情,對我又好似外人,我都唔肯定佢哋係咪我父母呀!
遊子風:咁算啦,今晚唔開心嘅野唔好講啦!我嘅生活其實都好折騰㗎,所以平時都學要唱吓歌飲下酒放鬆吓,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係癲佬呢,你啲種貴公子一定唔會理解我啦?
覃珚亭內心想:佢既然讚我係貴格公子,如果佢喺癲佬又讚我,咁咪即係癲佬先會讚我囉,咁先當佢唔係癲佬先!
覃珚亭又話:你唔係癲佬,你係不羈浪子!
遊子風大笑:哈哈⋯我有個idea,既然大家都失業,不如我哋一齊街頭賣唱囉!
覃珚亭驚訝:下,唔係啩,我同你賣唱?有邊個會睇呀。
覃珚亭留意到遊子風腳下有半打啤酒罐,已經是半醉狀態:come on俾啲信心!我係不羈浪子,但好多人都搞錯咗以為我係癲佬⋯⋯但係你就唔同啦,你咁斯文,個樣又似貴公子,如果只有我一個賣唱,啲人就會覺得係癲佬唱歌,但係如果有你加入就唔同,一定唔會俾人覺得係癲佬,咁就一定會有人睇啦!
覃珚亭心想:你呢個咩邏輯嚟㗎?失業已經夠慘㗎啦,仲要淪落到要同癲佬賣唱?我真係好運濟呀!
遊子風搭着覃珚亭膊頭:唔好再諗啦,一於就咁話啦。我就住佐敦彌敦道個頭,來呢度都好方便,不如聽日開始就係尖沙咀火車站附近一齊買唱啦!
覃珚亭正在猶豫沒有回應,遊子風又說:嚟啦,試一日咁多啦,唔試過又點知唔得喎,咪試一日咁多囉!
覃珚亭猶豫:但係…但係,我未試過喺大庭廣眾唱歌喎,我唱歌都普普通通,真係會有人聽?
遊子風大聲鼓勵吧:得,只要你肯試就得⋯⋯我都唱到,所以你都唱到!
覃珚亭心想:咩呀,你唱到咁!有咩資格話你都唱到所以我都唱到喎,不過又啱嘅,你唱得咁難聽,我點都唱得好過你!
遊子風:一於咁話啦聽日七點半係最多人嘅時段 ,我哋就在些尖沙咀天星碼頭會合,不見不散!
覃珚亭:好,不見不散!我夠鐘返屋企走先拜拜!
內心: 是但啦癲佬嚟既應承住佢先啦聽日睇心情嚟唔嚟啦!
覃珚亭就急急腳離開這個新相識的怪人!

老闆耍冧

覃珚亭就返回樂道的住所,回到家裏華姐就很擔心。華姐:少爺啊,你今日做咩咁衝動啊?
覃珚亭打算裝傻:咩衝動啊?華姐,你講咩呀?
華姐:你又扮懵啦,劉師傅打過俾我,佢咩都同我講晒啦!你快啲打返個電話俾佢啦!
覃珚亭搖頭:我唔會再同佢聯絡㗎啦,我唔想再返去嗰個鬼地方!
華姐:少爺,你傻咗咩!割玉都算一門手藝呀,將來可以靠呢門手藝自力更生嘛。其實劉師傅平時都對你不薄㗎,佢仲係大覃生嘅好朋友,你係唔應該去到咁盡㗎!況且你咁樣走咗去,我點同老爺交代呀!
覃珚亭反駁:點解你地個個都無問過我意願呀?我都唔鍾意做玉石砌割,又要逼我做!
華姐已經沒有再理覃珚亭的反駁,就自己作主撥電話給劉師傅,華姐:電話已經通啦,少爺快啲聽電話啦,唔好要人等啦,咁樣唔禮貌呀!
覃珚亭非常無奈但又死死氣氣去接電話:喂…
劉師傅:亭仔,你唔好以為就咁就可以辭職啊,我未批准㗎!
覃珚亭反駁:但係明明係劉師傅叫我唔好返工嘅,而家又唔俾我辭職!
劉師傅:總之你仲有好多首尾未跟,雕玉呢啲咁好工作你唔做,真係好蠢! 出面大把人想學都無機會!
覃珚亭反駁:你哋個個都無問過我意願,總之我唔想做,我唔返去!
劉師傅:你唔准咁任性,你再係咁我就同栢良講晒你嗰啲唔生性嘅野!
覃珚亭害怕:唉,你唔好同Daddy講呀,我唔想俾佢煩住晒。
劉師傅:咁你就聽我話啦,最多我再睇情況,或者調你去做文職,唔使再割玉啦!
覃珚亭考慮:咁我考慮吓啦,但我呢幾日唔想返工,我要告假。
"呯"說完覃珚亭就立刻放下電話收線,自言自語:好,敷衍住佢先,我以後都唔會再返去劉記嗰邊!
之後就氣沖沖回到自己房間。
華姐趕緊叫著:少爺, 咁你以後點算呀難得有份好工唔做…
覃珚亭:我有分數㗎喇以後,我會喺碼頭嗰邊唱歌搵食,一邊做作家!
就係咁呢個任性又失魂嘅傻仔學徒,斷咗自己後路之後展開咗一個嶄新嘅旅程,佢究竟係傻仔定係勇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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