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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壓力:跨世代紅雀球星Rick Ankiel與Tyler O'Neill的經歷與應對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PhotoPhoto:Robert Hanashiro / USA TODAY
他被認為是萬中選一、是棒球界最好的投手之一,有著名人堂球員的特質。但當安凱爾(Rick Ankiel)失控偏離原本人們預設的軌道,旁觀者只用簡單的「心理障礙」來解釋帶過,卻不知事情遠比想像中的更複雜、更不單純。
加拿大體育媒體羅傑斯體育網《Sportsnet》今年推出了一系列影片,講述體育競技中選手的心理因素、疾病與障礙。第二集的主題「壓力」,訪問到聖路易紅雀隊退役選手安凱爾與現役球隊外野手歐尼爾(Tyler O'Neill),分別談論壓力對比賽的影響,以及如何有效的排解壓力。
以下首先為安凱爾這名傳說中的「二刀流」以第一人稱視角,描述自己罹患投球失憶症的過程、處境與處理。

Photo:Kirby Lee-USA TODAY Sports

「你問我安凱爾的可能性?當你回顧過去,這麼年輕的投手表現如此優異,他們就算不是名人堂球員、也該有很出色的職業生涯。」-著名經紀人波拉斯(Scott Boras)

〈2000 年 10 月 3 日,國聯分區系列賽第一戰〉
我才剛拿下單月最佳投手,從來沒感受投球狀態這麼好過,感覺今天的比賽是為我舉辦的介紹舞會。我投了一顆稍微偏差的球,嚇了一跳、心想:「天啊,我居然在全國轉播中暴投」。接著我丟了顆直接砸上本壘後方護網的直球;捕手接著要變速球,我又丟到護網上,我感覺不到丟出球的瞬間手感。那些在球季中幫我快速回復狀態的法子不管用了,我真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第一瞬間我認為他手指起了水泡,他試著要克服問題,但沒辦法找到球感。」-波拉斯
我萬萬沒想到,這會是我最後一場成為那個佇立在投手丘上、全世界最有自信的人
〈將近5年的時間裡,安凱爾試圖恢復他在投手丘上的宰制力,但壓力將他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擊垮。〉
有一段時間我只是站在投手丘上,可以聽到體內血液像是從我的耳後流下,而當這件事發生,我的直覺反應就是「又來了」。有點像是剛開始一切都還好好的,抬腳、舉手、轉身,然後一到出手點我就會短暫昏迷、瞬間斷片,下一秒就是尋找球丟去哪裡。
「當症狀發生時身體會分泌腎上腺素與壓力荷爾蒙如皮質醇,然後它們開始運作。你可以在危機時感覺到賀爾蒙在體內運作,你的心跳加速、呼吸緊湊、感覺刺痛、排汗,你過度換氣、胃開始不舒服。像是交通警示,你的腎上腺素會在各種壓力下設置警訊,像是課業、家庭、工作,他們會使你精疲力竭,學著處理壓力是每個人的必經課程。壓力是生活的一部分,比較棘手的是不讓它影響自己,想辦法打造自己的心理建設,一天比一天更能應對壓力。」-多倫多大學精神病學副教授安格爾(Dr. Thomas Ungar)
Photo:AP Photo / Rick Bowmer
〈在嘗試過各種解決方式後,安凱爾開始向著名運動心理學家多夫曼(Harvey Dorfman)尋求協助,並做出重大決定。〉
這一切使得我人生徹底翻轉,我必須為了自己做出改變,棒球已經不再是生活的一部分,這是非常艱難的決定。同時,我感到巨大的重量從我身上卸除,這是5年來從沒有過的感受,我深吸一口氣、吐氣。一股內在的平靜力量朝我襲來,你知道嗎?那一刻真是太美好了!
一通來自波拉斯的電話,他問我有沒有考慮轉當外野手。獨自一人站在房間裡,找了一根球棒開始練習揮擊,我能想見自己重回大聯盟賽場、打出全壘打,布希球場陷入瘋狂。我能感覺到這就是我要的,而且我辦的到。
Photo:Chris Lee / Post-Dispatch

「當他以打者身分回到大聯盟,首次出賽就擊出全壘打,不瞞你說,當下我差點落淚。他不必再面對投球的壓力,有些諷刺的是,安凱爾在外野總能精準、有力的傳球到位。」-波拉斯

「將目標下降至能控制的範圍是很重要的心理課程,這些事項不再像是重大任務或是乏味的工作,把目標設得越簡單、越單純越好。」-加拿大運動心理健康中心共同創辦人杜蘭-布什(Natalie Durand-Bush)
我很享受比賽,而且我沒有需要將球投進好球帶的壓力與焦慮感。有個方法對我非常有效,那就是制定目標,我們不談長遠,而是每日的目標。制定目標讓我有了每天的生活方向,我不可能每天都達成,但如果成功次數能慢慢超越失敗數,我就能從中獲得成就感,這是對心理的正增強

Photo:Jeff Roberson / AP Photo
如同安凱爾,歐尼爾也在學習如何應對場內、外的壓力,他找到一種新的嘗試來放鬆自己。來瞧瞧本季打擊火力破繭而出的歐尼爾描述自己如何利用棒球以外的興趣,好藉此遠離心中雜訊。

我身背巨大壓力,抱著不能再搞砸、要在場上展現最好一面的心態。加拿大市場跟美國比起來小很多(註),為了想辦法引起球界注意,所以我開始盡可能把球打得更遠更強勁,這也成了一切開端。
我確實脾氣不太好,試著自己解決一切,事情往往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記得小聯盟時有次我因為被三振非常生氣,回到休息室揍了牆壁一拳導致手部骨折,情緒失控時也做過其他各種蠢事。多數蠢事普通人一生中可能也發生過一、兩次,只要不重蹈覆轍就沒有負面影響,但我生氣時同樣的事情卻一再發生,也出現在這次新冠肺炎的大停賽期間。
「泰勒(歐尼爾名)整個停賽期間都獨自待在佛羅里達,我想當你只能一人獨處,唯一與人互動的時間只有打電動和每天打電話給我,對誰而言都是艱難的挑戰。」-歐尼爾未婚妻貝克(Stephanie Beck)
Photo: JEFF ROBERSON / AP Photo
我開始每天冥想,有時在門廊坐上好幾個小時,沉靜在自我世界中,從那刻開始,我感覺自己有所改變,變成一個心裡狀態更好的人。
「這世界上、尤其是疫情期間很多事情我們都無法掌握,所以一直關心或煩惱這些事不會對自己的心理狀態有任何幫助。不過同時這社會仍然有很多事是你能去適應、去參與、去了解的,最重要的是你能掌握它們。有個著名心理學家曾提出『心流理論』,他說一個人精神完全投注在一件事情時,周遭的一切都會消失。很多人將理論套用在運動的好表現上,其實當你極度放鬆的情況下,你也能體會相同美好、心無罣礙的感受。你要做的,只是找出心中所謂『最佳體驗』的位置。」-多倫多大學精神病學副教授安格爾
Photo:Chris Lee//St. Louis Post

「我完全相信身體與心靈的自由是同步的,兩者互相牽引,當你放下心靈的壓力,你的身體也會跟著放鬆。2020 年對泰勒而言是個成功的賽季,贏得國聯外野金手套獎,他能夠在場上有所突破,要歸功於場下的心態調整。

他為了成功做出了許多正確決定,整個人也成熟不少,我很感激能看到他達成新的成就,因為他在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歐尼爾未婚妻貝克
除了冥想,這個休賽季我有機會在家中寫些曲子,沒有說一定要譜出完整的一首歌,不是透過對話交流,而是利用鋼琴散發我的能量。對我來說是個不同的情緒窗口,我感覺棒極了,有時我的思緒快速運轉,腦中浮現從未想過的曲調、彈下常理上不應使用的和弦,沉靜在音樂裡,那種感覺酷斃了。
「你可以把樂器當成抒發心情的工具,當你生氣時能用力彈琴,當你處在浪漫環境下能演奏抒情歌。彈奏樂器讓你從原本的神經路徑轉移到另一個神經路徑,讓你獲得休息,也讓身體知道這是你期望長期處在的地方。也因此就算你沒在玩樂器,你的身體也會知道你希望待在什麼樣的情緒下,讓精神獲得放鬆。」--英屬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教授庫爾(Dr. David Kuhl)
「擁有興趣非常重要,這是讓自己識別生活的方式。不要將重心全放在工作或感情上,將雞蛋分散在不同籃子裡,當其中一件事不太順利時,你能回到興趣中紓壓並找到快樂。」--多倫多大學精神病學副教授安格爾
這段經歷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一切不像是與心理進行對抗,更像是與自己對話。我覺得自己更成熟,也有所成長。
註:歐尼爾出身加拿大,2013年在第三輪選秀中被水手隊挑中,自此步入職業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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