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畫展

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自從小勇升上中一後,成績一落千丈,慢慢地變得懶散,沒心機讀書,更逐漸討厭爸媽日夜囉唆。
今天小勇派了成績表,結果不出父母意料之外,只有體育和數學僅僅合格。父親責備他,母親建議替他找個補習老師,爺爺正在露台打理他的花卉,小勇就很不開心,一聲不哼地回到房間。
「我想一定要替他找個補習老師,就不要再到畫室學畫好了。」爸爸氣憤地說。
「他很努力練畫啊﹗」爺爺一邊細心地修理那盆茶花,一邊告訴爸爸。
「努力練畫就不會連美術都不及格吧。」爸爸拿著成績表給爺爺看,爺爺看後繼續修剪盆栽。
小勇把自己關在房中,拿起畫筆在紙上畫,畫了一隻風箏,在天空上自由地飛舞。他把作品貼在牆上,成為點綴房間的一幅藝術品,他躺在床上,看著牆上一幅又一幅的畫作,全部也是他學畫以來的習作。他聽見爸爸說以後不許他學畫,便把他的畫筆和顏料全丟進廢紙箱裡,然後一頭栽進被窩裡去。
第二天早上,大家一塊兒吃早餐,爺爺突然宣佈:「我待會去報名學畫畫。」媽媽問:「為什麼學畫畫呢?我們一直都不知道爸爸你有繪畫的興趣啊﹗」
爺爺笑著說:「只是想學畫畫,學好了替我的盆栽畫些畫留念吧。」
「既然你有興趣,哪就去吧。」爸爸說。
「可是,我怕一個人學太悶了,」爺爺有些靦腆地說:「我想跟小勇一塊兒學。」
「怎可能呢?」爸爸反對說:「那間畫室只接受小朋友參加,而且,小勇暫時不會學畫畫了。」
爺爺搔著頭笑說:「對,對,差點忘了那是兒童畫室。但是小勇只上了一半的課,若不繼續好像有點可惜吧,怎麼不讓他完成中級才停止?」
媽媽一邊替爺爺搯粥,一邊解說:「因為我們想小勇可以專心一點讀書,待他成績好一點就讓他繼續學畫。」
爺爺看著小勇一聲不哼地吃著早餐,然而眼角卻泛著淚光,爸媽沒再理會爺爺的建議,繼續討論找個怎樣的補習老師,只有爺爺把一切看在眼裡。
爺爺終於在長者中心報讀了一個西洋畫班,學習油畫。當他在家中練習的時候,小勇偷偷地看他習畫,爺爺沒有叫他一起畫畫,一個人專心地在白布上揮動畫筆,小勇趁著小休過來偷看,不想驚動其他人,躲在爺爺房外,欣羨爺爺這樣創作一幅又一幅畫作。
爺爺每完成一幅作品,就會好好地裱地來,掛到房間的牆壁上,漸漸,房間變成一個迷你畫廊,作品一幅比一幅有進步。有時小勇會偷偷溜入爺爺的房間,拿起紙筆臨摹,爺爺也會故意把上課的筆記放在書桌上,讓小勇自己鑽研一番。
有一天,小勇不小心打翻了顏料,把爺爺的畫作都弄污了,爺爺發現後並沒有責怪小勇,更跟他說:
「我將用這幅畫來參加長者中心的畫展,現在剩下兩天的時間,你願意幫助我重新畫一次嗎?」
小勇驚愕地看著爺爺,覺得爺爺的提議實在不可思議,因為他完全不懂油畫,為什麼可以幫助爺爺呢?再者爸媽也不會批准他畫畫啊!
原來爺爺跟小勇的爸媽說,要小勇當他的模特兒,而且只需要用他休息時間便可以了,爸媽很好奇為什麼爺爺要畫小勇來參加畫展,但由於爺爺的再三請求,爸媽亦准許小勇當起他平生首次的模特兒。
小勇從沒料到這兩天會是他近來最快樂的兩天,除了初嘗當模特兒的滋味外,更重要的是爺爺一邊畫一邊跟他分享學習油畫的心得和樂趣,又給小勇嘗試替作品添加不同的色彩,當完成畫作時,小勇雙手也染滿了不同的顏料,他自覺彷彿投進了色彩的大海之中暢泳,滿足得很。
長者中心的畫展在文化中心舉行,不同風格的作品排列在通道的兩旁,增添濃厚的藝術氣氛,而且這些作品都是出自人生閱歷豐富的長者手筆,別具意義。小勇步入展覽場時,第一時間找爺爺,爺爺就在他的作品前與導師聊著。
「他就是我創作的靈感,他叫小勇。」爺爺向導師介紹小勇時,輕拍他的小肩膀,小勇心中突然浮起一份鮮有的自信,他開懷地向爺爺展現滿足的笑容。
導師告訴爸媽:「爺爺這幅作品是我特別喜愛的,這不是因為畫作具備什麼技法,而是因為這是他和小勇合作而成的,而且作品透露了一位少年人對藝術的熱誠,色彩異常斑斕,看著他好像讀著一個十分勵志的故事一樣。
爸媽看著爺爺這幅作品,看見畫裡的小勇臉上手上都是顏料,站在一個畫架前,像是剛完成一幅十分得意的作品,臉上的笑容坦率而喜悅,跟平常埋首在堆積如山的功課和沉悶的補習時的小勇,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年之後,爺爺一家又參加畫展了,然而今次主辦單位是小勇參加的畫室,小勇的畫作更被選為最優異作品之一,畫作的主角是那個掛滿爺爺畫作的房間,題目是:「爺爺的畫展」。
《爺爺的畫展》榮獲第三十八屆青年文學獎兒童文學公開組冠軍
本故事收錄在《天國影子》中。購買:https://www.penana.com/pod_product?id=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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