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慈悲,是真正的力量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我希望透過童話的濾鏡,以超脫國族認同、歷史恩怨、地緣政治的視角,提出一個簡單的請求:請給孩子們一片平靜的天空,讓和平無需付出鮮血的代價。
今年寫的童話〈信鴿〉得到了國語日報兒童文學牧笛獎佳作。
這是一個影射烏俄戰爭的童話故事,故事裡的人物全都取材自媒體報導的真實事件,但場景設定在虛構的童話小鎮。故事描述信鴿為了替年輕士兵將他的遺言傳話給家人,在被戰火蹂躪的小鎮出生入死的經歷。
(插圖:Cincin Chang,版權屬於國語日報)

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今年二月烏俄戰爭爆發,我持續追蹤媒體關於戰爭的報導,深深被烏克蘭人民展現的勇氣和堅強意志感動。某天我看到一則新聞裡,烏克蘭婦人提供食物給投降的俄羅斯士兵,並讓他用手機跟母親報平安,那個士兵跟母親說了句,我愛你。這個事件所展現的人性光輝讓我深受感動。我希望透過童話的濾鏡,以超脫國族認同、歷史恩怨、地緣政治的視角,提出一個簡單的請求:請給孩子們一片平靜的天空,讓和平無需付出鮮血的代價。
塔羅牌「力量」這張牌畫的是一個溫柔的女人馴服了獅子,象徵通過愛、同情和智慧贏得勝利。我希望透過故事傳達:什麼是真正的力量?弱小的鴿子如何讓兇殘的獅子向牠臣服?
(插圖:Cincin Chang,版權屬於國語日報)

孩子們對戰爭的提問

我要特別感謝《報導者》一系列關於烏俄戰爭的詳實報導,為我的寫作提供了豐富的資料。《報導者》與11所國中、國小合作,蒐集了220名、二到九年級學生的問題,整理出二十個台灣孩子對烏俄戰爭的提問,一一回答,讓孩子理解這場衝突的發生和可能的影響。
延伸閱讀 台灣孩子大提問 (2022-04-14 刊載於報導者)
圖片來自《報導者》網站
其實這個故事我寫了八千字,但參賽的字數上限是六千字,所以我必須刪去四分之一的內容。我要保留哪些內容呢?我決定犧牲掉一些關於主角鴿子的描述,把篇幅留給那些戰火下的人,並透過鴿子這個角色,提出孩子們的問題。
台灣的孩子們都問了哪些問題?他們想知道: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俄羅斯的總統想幹嘛就幹嘛?烏克蘭人民目前的生活怎麼樣?被迫離開家鄉的烏克蘭難民都去哪了?為什麼有人願意收容難民?人可以逃出來,那動物呢?有沒有生物因為戰爭遭到滅絕呢?
我無法在故事中涵蓋所有孩子提出的問題,只能盡量在有限的篇幅中,透過故事讓孩子們看見戰火下人們的處境——他們被迫做出哪些困難的選擇?要往哪裡去?如何活下去?
圖片來自《報導者》網站

如何和孩子談論戰爭

戰爭是一個複雜而沈重的議題,我們該如何和孩子談論戰爭?教宗方濟各發表對烏俄戰爭的看法時,提醒記者:不要陷入善惡二元的討論。教宗告訴記者,當他看到軍人公墓裡那些陣亡士兵的年紀時,他哭了。躺在裡面的人有基督徒、也有穆斯林,而墓碑上寫的年紀都只有二十幾歲。無論他們穿的是哪一個陣營的軍服,他們都是某人的兒子、某人的丈夫、某人的父親。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這首知名的反戰歌曲,源自於烏克蘭的哥薩克民謠,吟唱著戰爭周而復始的荒謬。花開花謝,我們可曾從歷史中學到教訓?
圖片來自《報導者》網站

慈悲,是真正的力量

寫這個故事時,我的心情一直很沈重。因為我的眼前會浮現出報導裡人物的臉。
有個烏克蘭小男孩說,他長大後要當軍人,朝那些飛機丟炸彈。他的外婆跟他說:「誰都不該對其他人丟炸彈。」還有一個在地鐵站誕下了孩子的烏克蘭母親說,等孩子長大,她要告訴孩子,不希望他重演這個故事。
暴力將引起暴力,仇恨將滋生更多仇恨。通往和平之路是建立在互相同理的對話之上。慈悲,才是真正的力量。
〈信鴿〉描寫的是戰火下的人們如何互助互愛,在最絕望的時刻依然心懷慈悲,勇敢地在黑暗中尋找光。
這個世界需要童話。讓我們在最絕望的時刻,依然心懷慈悲;在最黑暗的時刻,看見光。

〈信鴿〉文章節錄

(插圖:Cincin Chang,版權屬於國語日報)
故事中,鴿子陪同一名婦人,帶著四個孩子徒步前往邊界。他們在被烈火焚燒過的黑森林裡迷路了,為了安撫疲倦的孩子們,婦人取出老婆婆送給他們的熱湯,打算讓大家暖暖身子,卻引來了受傷的獅子⋯⋯
「渴......我好渴......」
黑暗中傳來沙啞低沉的聲音,伴隨沉重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孩子們全躲到了婦人身後,縮成一團。
一頭穿著盔甲的獅子朝他們走來。牠全身被燒得焦黑,痛苦地呻吟著。
「是你把森林變成這樣的嗎?」鴿子大聲斥責獅子。
「渴......我渴......」獅子沒有辯解。牠貪婪地吸著鼻子,淚水浮上了眼眶。牠記得那個味道,母親煮的湯就是那個味道。母親煮的湯,總是能溫暖北國的冬夜。
「媽媽......媽媽......」獅子竟然像孩子般嗚咽起來。
鴿子不知所措地看著獅子。獅子⋯⋯也有眼淚嗎?牠也會怕、也會渴,也會想念媽媽嗎?
鴿子心軟了。牠掬了一口湯,倒在獅子面前的地上。獅子在鴿子面前跪下,舔著地上的湯,淚水滾滾而下。
——(摘錄自〈信鴿〉原文)

如果你是鴿子,會把湯分給獅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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