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評價臺鐵「騰雲座艙」視覺識別字體設計

2022/09/16閱讀時間約 1 分鐘
※本文原於2021年11月15日發表在臉書「字嗨」社團,考慮到獨立文章整體說明完整性,因此部分段落可能會有所改寫、補充。
不算很認真地看了兩天各方針對臺鐵局 EMU3000 商務車廂「騰雲座艙」識別案提出的討論內容,我個人認為在字體設計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存在,剛好又在臺灣字體最大的討論社團「字嗨」上接連看到兩篇以字體討論為題,討論內容卻僅只停留在感受性批判層面,而沒有太多專業成分存在,經過一晚的輾轉反側思考後,便下定決心來「逆風」發表看法了。
對於這次臺鐵的「騰雲座艙」識別案,我個人沒有特別偏好,但也不到反感的地步,由於識別系統適妥與否我認為並非「字嗨」社團重點討論內容,在此不做相關評論,單就對字體部分發表意見。

只要選個字體打斜就好,真的是這樣嗎?

首先我看到大多認為字體方面不ok的論述感到有點傻眼,傻眼的主因來自於看到許多稱其標準字為「POP字體」、「綜藝體打斜」等言論,我已有先在「字嗨」該則貼文底回覆:「如果真的要這麼批評的話,至少要提出疊合圖來舉證才算是負責任」,於其時心裡也一面在想說,設計師為字體設計付出的努力難道就這麼難以被看見,而且非得被說得如此不堪嗎?這應該不是我認知到的「字嗨」討論水準,比較像是一般新聞媒體下的留言,設計絕對是可以批評的,不過在一個這麼專門的字體討論社團內,我們是不是應該把握好自己發言的品質?
騰雲座艙標準字與其他字體比較
針對「綜藝體 / POP體」部分的看法,我大概試了幾種字體來示意,包括附圖內有的「王漢宗綜藝體 」、「華康新綜藝體 Std W9」以及「中国龙综艺体」,不過部分商用字體是在官網上使用預覽功能比對,我並不擁有這些字體版權,基於授權考量就不把圖片放上來。必須說,稍微比對一下就知道,說好的只要選個字體打斜就好在哪裡呢?並不是筆畫厚度均勻的字體加上圓角特性,就必須歸類是綜藝體或是POP體吧?在比較圖中我也追加了「字嗨」社團內很常出現的「チェックポイントフォント」(書寫此文的當下才剛又有人推薦這個字體),我不知道像是這種風格的字體也會被稱作是「日本綜藝體」嗎?
台鐵客貨車表記文字 by 喬巴。ㄎㄖ (‘・ω・’) via 涼風千秋

溯源自老台鐵車廂字模的設計

好,我們再來看一張圖,該圖出自Plurk,之所以會找到這張圖,是因為據聞「騰雲座艙」這款標準字是由老台鐵車廂的規格字體發展出來的,這方面相關的資料不好找,唯一找到適合比對的只有該圖,可以很明顯地看得出來在「座」字的人字減筆部分與日本國鐵時期承襲而來的字模造型相似,我想可以理解為是致敬該寫法,其他文字則是在筆畫上沒有特別相似的部分可以比對無法提供更多佐證,但至少可以看出當初在字體骨架設計上有特別追本溯源,並非直接挪用既有字體。另外我個人也特別喜歡在「雲」字中將原本象徵雨滴的四筆,減筆更改為具有電氣意象的Z字結構,「雨」字在《說文解字》中被歸類為「象形字」,云:「水從雲下也。一象天,冂象雲,水霝其間也。」我個人認為這樣的改動也符合了象形造字法,不過這是我自己按照圖面揣測的,並不代表設計師本人的想法。

簡體跟減筆差在哪裡?

回到字體設計本身,傾斜的中文字體本來就不好設計,對字體設計稍加了解的社友應該都知道,物理性將字體打斜、壓縮後所得到的絕對不會是平衡最好的狀態,但是從「騰雲座艙」標準字來看,我並不覺得在筆畫分配以及灰度上有太明顯的瑕疵,因此我也很難認同提出「品質不佳」、「粗糙」甚至「簡體華文」的說法,這四個字的簡體寫法為「腾云座舱」,除了「馬」的四點可以理解為為了表現速度感以及整體感上的考量而簡化之外,在「馬」字本身並沒有像簡體字的「马」一樣的結構,「雲」字採用了正體而非簡體版本的「云」,甚至「艙」字結構全然不同,我只能說受到「騰訊」品牌影響而提出的印象性評論真的不少。
最後,文章完成前並未確認官方貼文中所提及的張軒豪設計師,是否就是我所認知 Eyeson Type 的張軒豪,不過就字體本身的造型風格來看,我覺得是跟他部分歐文設計作品風格是相似的,這部分就有待證實了。其實個人完全能理解此案或許並沒有滿足大眾對於台鐵在識別改造上的期待,不過我也不覺得直接選擇穩當的明體或是黑體,就一定是本案的最佳解,反而是很樂見在字體設計上有一些兼顧現代感的嘗試(對,我認為在筆畫風格上的確是具有現代風格)。
坦白說真的很意外這套標準字在「字嗨」社團內的討論會是這樣的走向,我不敢說自己對字體設計非常專精,但是我想就我自己的認識與經驗,分享在這個案子上不同的觀點給大家參考,如果各位有更專業的意見,希望也不吝提出指教囉。
你搭乘過騰雲座艙嗎?有注意過當時字體設計上引發的爭議嗎?對於騰雲座艙的字體風格有什麼看法呢?歡迎在留言中分享。如果覺得我分享的內容與觀點對你有幫助的話,可以考慮贊助我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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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永
周青永
一手文筆一手畫筆的設計人,從事跨領域設計20餘年,人生信念是美感,現職Vogue Taiwan藝術總監,以臺北時裝週沈浸式AR街區體驗獲數位奇點獎肯定。全球Vogue市場首個成功售出的NFT封面專案領導者與發起人。主要發表設計與時尚觀察,媒體應用案例分析等,未來希望逐步走向文學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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