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6 請問哪位？
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2
「炒魷魚？」小桔驚訝的說。
「沒錯。」
「為什麼？阿轉明明很認真……」小桔正要為他辯護，那人先一步開口：「他是兼職人員。」
她愣住，沒有辦法回話。
緩緩走出辦公室，看到阿轉在旁邊休息，勉強擠出笑容：「走吧，我們去咖啡廳坐一下。」
他們各點了杯咖啡。小桔突然一臉嚴肅，看著他，「你一定要當平面模特兒嗎？去便利商店打工不行嗎？」阿轉喝了一口咖啡說：「這是我的興趣。」
聽到他這樣說，她嘆口氣，「……阿轉，我跟你說，你被炒魷魚了。」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小桔不想說出原因。
他有些難過，她又開口：「即使如此你還是想當？」
「嗯。」
她見狀，也只好心軟：「好，我幫你想辦法，你信不信我？」
他點頭。
* * *
「今天他有課……」她拿著阿轉的課表，接著打開notebook看看有沒有什麼工作機會，順便
收信。
「啊！那本雜誌。」
她一星期前經由網路訂購了一本謎樣雜誌，今天是最後的取貨日。
「快來不及了！」趕緊梳洗一番，衝出門去。
那本雜誌之所以稱作「謎樣」是因為它沒有封面，不，該怎麼說呢？一般雜誌為了要吸引顧
客，大部分會以搶眼的封面使人駐足，外面頂多罩上透明膜狀保護雜誌，可這本是以黑色的紙包裝，也就是說如果不整本拆開，根本也不知道裡面長怎樣。
以前小桔在超商買東西時有看過那本雜誌，但是總感覺怪怪的，有點想買，但又怕惹來別人
異樣的眼光，可是只要稍不注意，等到想看的時候，早就搶購一空。
拜科技之賜，她終於拿回來了。
大剌剌地拆開，封面上印著z-boys，小桔畢竟有經紀人的經驗，雖然是在翻閱，但看法已經略有攝影師的水準。她很快的翻過一遍，發現在最後一頁印著大大的「徵人」。
「徵模特兒，男性。」
小桔高興的尖叫起來，趕緊打電話給阿轉。阿轉的課只上到上午，一出教室手機突然響了。
「喂，先走了。」室友兼死黨的眼鏡仔說。
「bye。喂，怎麼了？」
「我在學校附近的Starbuck等你。」
* * *
「發生什麼事？」他推開門。
她一臉盡是藏不住的笑，阿轉看到她這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妳幹嘛？很好笑耶。」
「我找到你試鏡的機會了！」
她看著他，眼神閃閃發亮。
「真的嗎？」阿轉緊緊握住她的手。
但是，這時小桔突然低下頭，然後說：「還是那句話，阿轉，你信不信我？」
「信。」
「那我們明天就去試鏡吧，正好我們都沒課。」說完，她開始大口吃起聖代。
「嗯，可是妳還沒告訴我是什麼雜誌？什麼性質的？」
「喔，對。」
她遞給他那本雜誌，並說：「就是這個。」
起初，阿轉滿心歡喜的翻閱，結果越翻越快，越翻臉越臭，有點不高興的說：
「妳知道這是什麼雜誌嗎？」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嗎？」她說。
3
阿轉刻意壓低聲音說：「是gay的雜誌。」
「沒錯。」小桔一派輕鬆的說道。
他見她沒什麼反應，也就不再壓低聲音，直接說：「妳希望我被當成gay嗎？」
小桔驚訝的看著他，接著放下湯匙示意結帳，走出店外並說：「阿轉，是你說相信我的，也是你說要當模特兒的。」
他不發一語。
小桔笑著說：「你放心啦，你只是新人，不太可能一下子成為特約替他們拍封面，不用太擔
心。」
「……真的嗎？」
隔天，他們搭車到一棟大廈，按了十五樓。
「你們是什麼人？ 這裡不能隨便進來。」一名壯碩男子擋在門口。
「我是來應徵的。」阿轉說。
「喔，進去裡面等一下。」
小桔看了看發現，這個攝影棚的規模比起阿轉以前拍的雜誌影棚還要小的多。進去沒多久，
一名戴著眼鏡的瘦小男子走過來：「你是來應徵的吧？可是必須等我們的拍攝工作告一段落才能審核你的資格，非常抱歉。」
「沒關係。」他想這點時間算什麼。
小桔隨便搬來兩張椅子，兩個人就坐著聊天順便觀摩前輩。
當然不止阿轉一個來應徵，在場至少還有五、六人以上，只是他們大多都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著。
「長髮的那個叫Julian，然後……」小桔邊看雜誌邊解說著。
不知不覺從早上十點拍到下午三點，雖然工作人員有不時遞上茶水以表示他們還記得應徵的事，但有些人已經等的不耐煩，起身走了。而阿轉已經睡著了，小桔還努力撐著，就這樣，任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4
「好了！ 收工！」導演大喊。
這時候，已經下午五點了。
也許是聽到導演大喊，小桔突然清醒，她環視四周，發現來應徵的人只剩下阿轉。
「阿轉、阿轉，醒醒！」
她趕緊叫醒他，儘管他依然呼呼大睡，沒辦法，畢竟這是難得的工作機會啊！
「噢，好痛！」
阿轉醒了，他摸摸脖子，睡眼惺忪的看到小桔，她巴掌差點沒揮下去。
(唉，這就是我的女朋友嗎？)
「阿轉快，只剩你了，快去試鏡！」
「David？你怎麼來了？」導演驚呼。
「怎麼，不是要拍內頁之類的？」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有嗎？算了，難得你來，就拍吧。」
「David很任性的，先拍他，好嗎？」那位戴著眼鏡的瘦小男子走過來說。
就這樣，佈景又重新為他搭好了，正要拍的時候，David一句：「等等──」讓所有人動作慢了下來。
「怎麼了？」攝影師一臉疑惑看著他。
「叫他一起來拍。」
David指著一個人，大家朝著那方向看過去，是阿轉。
5
「……我？」他一臉茫然。
「可是……David，他是來應徵的。」
導演很為難，這家雜誌因為有David坐鎮，銷路才會不錯，有時候導演都覺得自己像是員工， 他才是老闆。
「那就看拍出來照片如何，再決定要不要錄取。」他露出戲謔的笑。
導演聳肩，然後說：「沒辦法了，叫那個人去換衣服。」
阿轉莫名奇妙跟著設計師去挑衣服。
「這個內頁的主題是『下班後』，所以要先穿西裝打領帶。」
「先？」
設計師只是微笑，也沒說些什麼。
約莫一會兒就換好了。
「唉。」導演顯得很為難。然而小桔開始不安。
攝影師只好保持專業，「喂，那個新人，你坐在椅子上，側著，對。」接著說：「David，你就……」
阿轉總覺得怪。
突然，David解開阿轉的領帶，輕佻的抓著，全身像是要趴到他身上，但事實上兩人並沒有碰觸到，阿轉很討厭這種感覺，他畢竟也有平面模特兒的經驗，就在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別過頭去，David察覺到這點，馬上起身，
「不想拍了。」
所以只拍了一張。
只好用那張奇怪風格的相片來當內頁。
隔了三個星期，z-boys出刊了，阿轉根本沒興趣。
真的很奇怪，長髮又帥氣的Julian花了那麼多時間拍的封面，竟然比不過「賭氣」的照片？
6
小桔上z-boys的官網瞧瞧，想說會不會有哪個好心人喜歡阿轉的那張照片。結果一連上去
不得了，「哇──留言板上滿滿都是討論阿轉的……」
「不得了了！導演。」工程師說。
「怎麼了？」他慢條斯里地走過來。
「留言板五分鐘被洗板三十次，全部都在討論那個新人！」
「啥？」
「大部分都是說David、Julian還有Joe啦我們都有介紹他們，可是卻沒有介紹這個新人。」
「……我記得那張是擺在內頁吧。」接著又說：「副導你過來一下。」
經過討論似乎有了共識，只聽見副導說：「可是他只能做做打工，不能簽約。」
「沒關係，畢竟他還是學生嘛，這樣吧，你去幫我跟他的經紀人連絡，就說我想固定請他，
問他願不願意？」
小桔剛下課，手機響起。
「喂，請問哪位？」
「你好，我是z-boys雜誌的副導……，導演說想固定請李夢轉先生，不知他意下如何？」
「當……當然願意！」
所以他們兩個，每二、三星期就往攝影棚跑一趟，但是他畢竟只是個新人，所以只能拍內頁
，但是當阿轉看到David，還是有些疙瘩。
「阿轉，我跟你說，你要有模特兒的專業，不要因為個人情緒而影響你的專業。」
因為小桔這句話，讓他化解了之前不悅的情緒。
就這樣半年過去，直到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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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股傲氣，三個正值青春年華的男人辦了一份彩色刊物。
為了一份打工，他闖入了一間同志雜誌的攝影棚擔任模特兒。
為了一段記憶，即使把愛人緊緊擁在懷中也觸碰不到他的心。
呿，
什麼愛啦、天長地久，都是狗屁，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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