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客廳邊的大窗,街角老店的錄音機響起了熟悉的旋律,隔壁鄰居嫌惡地要老闆關掉播放中的舞曲,老夫妻哈林與米娜,以及年輕學徒尤瑟夫卻聽得如癡如醉,聳著肩的動作與拍子融為一體,三人的幸福就這樣被織進了曲子裡,是他們「好不容易」才能夠團聚的時刻。


說到此處,我們來談談當今主流的「同志電影」,他們多半描繪著同志主角間情慾變化的愛情生活,《雙手的溫柔》編導則跳脫了該類型的說故事模板,將兩名互有好感的男性的「第三者」,也就是他的妻子米娜賦予了故事的主導權,魯比娜阿扎巴爾成功演繹了該角色壓抑內斂又極具鋒芒的生命狀態,成了整部作品最重要的靈魂人物,她強大的女性形象奠定了本片的故事基調,如厚實的雙掌捧住那些脆弱的心。有意思的是,同年上映的巴勒斯坦作品《愛情美樂地》,也在LGBTQ類型作品中不約而同地強調了「妻子」這一「身分」,孟塔遭社會集體的家庭價值綁架而陷入抑鬱,想要出走卻又不得不回到這座牢籠,相對的,處在病痛中的米娜內心卻沒有封閉,反倒敞開心胸接納丈夫的真實性向,自己也能從無紙的婚姻中得到解脫。儘管她們帶來一者悲一者喜如此大相徑庭的感受,孟塔與米娜到了電影結尾都成了裹進白布的屍體,套用近期熱門台劇《人選之人—造浪者》的台詞:「為什麼最後離開的都是我們?」確實,我們仍在期盼著無需將女性角色「寫死」的那一日,只能為這群「離開」的女性獻上最大的敬意。

《雙手的溫柔》以極其細膩的敘事工法,縫製出整套節奏舒緩卻深刻人心的故事長袍,「不是寶藍色,而是深油藍。」揀選詮釋這份情感的最佳布料,無花果形狀的鈕扣代表著妻子愛不釋手的「橘子」,一顆顆含入口中來緩解病痛;袍子上的環狀裝飾結則是角色們欲解開的心結,一顆顆扣起則象徵角色們接受此刻的生命現狀。金色的針線不只縫在了領口的邊上,還縫進了妻子胸前開刀的疤痕上,米娜就是他花了一輩子心力縫製成的衣裳,讓哈林不再孤單而是感受到滿滿的愛。因此,哈林打破喪禮的習俗親手為她穿上長袍,抬起她的身軀緩緩步向墳場,讓米娜遺留的「美夢」成真。就像電影中說到的台詞,他們精心製作的禮服終將成為每個家庭的傳家之寶,《雙手的溫柔》不只雋永,也足以流傳至我們的下一個世代。
🎶延伸聽歌: #生命樹 《#手作的衣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