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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阿朗壹的阿朗壹古道——台灣東南隅的最後淨土

2023/07/08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阿朗壹古道(筆者攝影)
第一次環島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要走完最大圈的!」不過來到台東達仁之後,卻只能走山路到屏東的旭海,而且那次還是頂著午後雷陣雨、油箱狂閃的狀態,緊張要顧路之餘,根本無暇欣賞美景,也未曾思考那一段為何無法通行。

後來才想起,那就是地理課本上赫赫有名的阿朗壹古道。

阿朗壹古道不是阿朗壹古道

阿朗壹古道,指的是連接屏東牡丹鄉旭海和台東達仁鄉南田的古道,也是至今難得還沒有納入公路系統、卻肩負交通要道重任的古道,不過我也是來了之後才知道,「阿朗壹」這個名字其實是經過媒體渲染而生。
這條古道的正名是「琅嶠卑南古道」,琅嶠就是排灣族語的恆春古地名,《斯卡羅》裡的琅嶠指的就是恆春,這在上一篇《 走完縱貫線,走進斯卡羅 》也提到過了,卑南則是指台東,換句話說整段古道是連接恆春與台東的重要道路,基本上與現在的200縣道、港仔到旭海段的台26線、阿朗壹古道和台東南田到達仁的另一段台26線重疊,所以說阿朗壹古道只是其中一段,「阿朗壹」一詞則是源於台東達仁鄉的排灣族舊社阿朗壹社而來。
為什麼阿朗壹古道仍然維持原始樣貌呢?
其實這段古道原本在公路局的計畫裡,也將變成台26線的一部份,後來經過環團抵抗而作罷,才將這一段原始濱海森林的珍貴面貌保留下,也形塑了台26線斷頭斷尾的三段式奇景。
斷頭斷尾的三段式台26線
台26線從屏東楓港到台東達仁,經過台灣最南點的鵝鑾鼻,路形就像是一個馬蹄。如果從西部起點開始算,彙集了台9線、台1線和台26線的楓港至鵝鑾鼻路段被稱為「屏鵝公路」,路旁的台灣海峽若隱若現,過了車城、恆春到南灣時看到的已經是巴士海峽;彎過鵝鑾鼻之後則開始向北走,瀕臨路旁的換作是太平洋,第一段台26線則到衝浪勝地佳樂水一帶停止。
台26線佳樂水一帶的濱海景色(筆者攝影)
從墾丁、鵝鑾鼻到佳樂水這一段還是個「護蟹公路」,為了保護陸蟹免遭輾斃,在這個路段還打造了全國第一座省道「蟹道」,以降低陸蟹穿越台26線降海釋幼時遭車輛輾斃的機率,路邊也都可以看見「陸蟹通過、減速慢行」的警告標誌。
佳樂水至港仔段同樣因為環保爭議而沒有開通,因此這時要轉入山林、走200縣道抵達港仔,才會接回斷頭斷尾的第二段台26線——港仔旭海段。這裡與蘇花公路是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依傍斷崖與海岸行走,儘管氣勢上不若清水斷崖的鬼斧神工來的滂薄,卻能享受親海的悠閒氣氛,另外這裡早年是軍事管制區,儘管軍事設施已經除役,卻繼續駐守在這段海岸線,也增添了一點神秘色彩。
旭海是許多環島人都會駐足的地方(筆者攝影)
台26線的第三段,也是最後一段,則是阿朗壹古道的北部終點南田到達仁鄉,著名的南田人文觀景台可以一覽台26線沿著山壁蜿蜒而行,視野極好。

去阿朗壹古道要做的11大準備

早早在端午連假的前2個月就決定來完成夢想中「濱海大環島」的最後一段——阿朗壹古道,揪了幾個也是騎車拍照的狂人朋友、搶了連假貴報的住宿、查好預約資訊、做足徒步的準備之後,剩下的就看梅雨季何時結束了。

阿朗壹古道基本資訊

1.古道全長約8公里,平均行走時長約4.5小時

2.步道兩邊入口分別有北端的「台東縣的南田村」及南端的「屏東縣的旭海村」,可以自行決定行走方向,集合時間地點則由導覽員通知

3.南北途經沙岸(靠近屏東)、軍艦岩、鵝卵石灘(療癒的海浪聲)、好漢坡(陡升上坡)、觀音鼻山(制高點)、礫灘(靠近台東),地形多變,遮蔭處稀少

事前準備

1.一個團體至少需要一個導覽員才能進入,所以在出發8天前至30天前一定要到旭海-觀音鼻自然保留區申請團員每個人的入山證、團體解說員以及進入時間地點等資訊,導覽員收費每日/每次酌收新台幣$3,000元

2.保留區申請採取實名制,填寫資料包含姓名、性別、國籍、身分證證號與年齡,申請前建議由一人先收集完所以團員資料再填寫會比較方便

3.行走當天務必攜帶身分證、健保卡或駕照,以核實登山證資料與本人相符

衣服鞋子怎麼穿?要帶哪些物資?

1.夏季去的話,由於路線長且高度曝曬,建議穿著快速吸汗排汗的運動裝,千萬別穿棉衣褲,襪子則穿羊毛襪佳;也可以準備登山帽、袖套和毛巾

2.由於地形多變且途經水路、海岸,建議穿著防水登山鞋或健走鞋,一般布鞋、涼鞋與拖鞋並不適合

3.建議至少攜帶2,000 c.c.的水,並準備一些行動乾糧和補充電解質的小物

去阿朗壹古道要注意哪些事情?

1.禁止破壞當地生態,也嚴禁攜帶古道內的動植物或岩石出來

2.古道保留著原始樣貌,具有一定落實、山崩、毒蛇毒鋒攻擊、大浪落海、高溫炎熱等風險,請務必評估自身身體狀況,建議出發前買個保險
幸好運氣不錯,連假當週不再是狂風暴雨,藍天的比例越來越多,梅雨季正式宣告結束。
「這天天氣很熱,早上還會漲潮,我們改成下午出發好不好?」導覽員在前兩天發出訊息,提醒著我們沒注意到的潮汐變化。原本預期一早出發比較不會碰到午後雷陣雨的我們,再三思量行走安全性後也同意改成下午再出發——沒想到這個決定最後看來,真的是救了我們一命。
我們這一趟選擇從南端的旭海往北行走,是由平坦而陡上到觀音鼻山制高點的路線,從旭海檢查哨開始一路會經過羊仔溪、乾溪、石門仔溪和塔瓦溪,「走完這4條溪,我們就走完全程了,現在在檢查哨的這條不起眼的,就是羊仔溪。」導覽員說。
我看了一眼羊仔溪,幾乎沒有什麼水流,在豐水期的夏季還如此孱弱,原本還期待透過溪水沁涼一下的我也瞬間無力了起來。

「如果海出現在你的左手邊,代表你走反了!」

靠近旭海一端的地景從灌木樹叢開始,也是整段少數可以靠自然樹蔭遮蔽的路段,當然是要好好珍惜。一旁可以聽見海浪拍打著岸邊的聲音,只聞其聲、不見其影,也許是大家不知道到底會耗費多少體力,幾乎都是低著頭悶著走,在樹叢裡反而覺得更加炙熱。
沒過多久,我們就來到第二條溪「乾溪」——雖名為乾溪,但是潺潺水流卻比剛剛的羊仔溪豐沛不少,導覽員隨即宣布解下行囊原地休息10分鐘,我則是直接受不了把整條毛巾跟袖套都浸泡到水裡涼快一下,反正等等太陽曬個幾分鐘應該又乾了。
我們注意到一旁樹上還掛著一包黃色的袋子,原以為是什麼登山團無良留下的紀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簡易急救包,要救的就是熱暈昏倒的遊客。
再次上路時,我們走沒幾步就穿出灌木叢、來到一望無際的海岸線,正式宣告進入太陽直曬的路段。「如果海出現在你的左手邊,代表你走反了!」導覽員說,接下來我們都會依海而行,千萬別迷路了。
走出灌木樹叢後,一路都是太陽直曬的路段(筆者攝影)
剛剛都是平坦的土地,突然踏上了沙灘,每次起步時沙子都吃掉不少的力量,走起來有些吃力,再看看眼前毫無遮蔽處的路線,只好拿起水就是猛灌。
接著迎接我們的是有如北海岸的岩岸地形,也是許多人會拍照打卡的帆船石,海平面上的島嶼則是我心心念念的蘭嶼。由於是下午時分,太陽逐漸西曬,一旁的岩壁為我們帶來了不可多得、約莫一公尺左右的陰影,放眼望去,南來北往的團客都想爭取這條小徑,一時之間竟有些水洩不通。
過了帆船石後踩踏的變成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灘,不若細沙會吃吸收行走的力量,鵝卵石的陷阱在於石頭之間的縫隙容易讓石頭滾動,踩的位置不對的話,運氣好是踉蹌、不好則是小拐扭傷,踏步時千萬不要太果斷跟暴力,否則阿朗壹古道這裡直升機無法從空中救援、救護人員用步行的話要花上一兩小時、遊艇也無法靠岸,一切就完了。
不過鵝卵石灘這兒卻有個阿朗壹古道的特色——當鵝卵石被海浪拍打滾動時摩擦發出的聲音,真的非常療癒,有如氣勢滂薄的打鼓聲,這種筆墨難以形容的美好,先借用一下網友的影片,但還是建議各位自行去欣賞才能懂這一段的真諦了。
小心走過鵝卵石灘,眼前出現的是陡峭而無盡的觀音鼻登山階梯,「我們已經走完三分之二了,最後這一段就是高點了。」導覽員安慰我們。
邁開步伐之前,我們當然是又歇息了一會兒,不過此時太陽幾乎已經不再直射,忽然覺得我們選擇下午出發、從南向北形式正確的選擇,畢竟是已經不熱的時候才爬坡,走完整段古道時太陽也不見了,可以好好休息,如果是早上來走,走完正值中午最熱的時候,如果是由北向南行,頂著白天的太陽爬山也是不太明智。
由於古道幾乎維持著原始樣貌,所以也維修的頻率也較少,因此在爬觀音鼻山時千萬要小心階梯的穩固性,盡量踩在土地而不是木樁上,才是比較安全的走法。
雖然很累,不過登高望遠的景色永遠不會讓人失望,還不到制高點,就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太平洋跟綠島和蘭嶼,而且途中還有一些樹林,走到平緩處也是挺涼快的。來到觀音鼻山制高點、同時也是整趟古道的制高點,免不了要好好拍個照紀念一下,而且只有我們是下午出發、由南向北走的團隊,可以說是包了整個景色了。
阿朗壹古道觀音鼻山的制高點(筆者攝影)
下山後再走一段礫灘、度過塔瓦溪後,也正式進入台東的範圍了,整趟旅程我們竟然只花了4個小時就走完了,看來腳程算挺快的,不過路上的景色豐富、變化多端,我們雖走得快,絕對沒有走馬看花。
終於完成了濱海大環島的最後一段,還是在這麼好的天氣走完,我想也沒什麼遺憾了,真要說的話,就是可以再帶著家人來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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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求效率與結果的當代,過程似乎不再重要,連帶旅行也變得只為目的而不為體驗;透過攝影與書寫,寫下自己對台灣的小小觀察。IG:@huai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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