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最濃烈的愛是手放開──《分手的決心》

2023/09/24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給只想知道大概劇情的人】

刑警張海俊(朴海日 飾)負責偵辦一名男子攀岩墜落山崖而死的案件,種種證據都指向意外或自殺,但死者的中國籍妻子瑞萊(湯唯 飾)對於丈夫的死似乎並不意外也不悲傷,警方對其產生疑心,調查過程中,張海俊逐漸被瑞萊的神秘魅力吸引,向來愛好理性與秩序的他,會為了這名女子背叛自己身為刑警與他人丈夫的職責嗎?

有※劇※透※請※小※心

若要用最簡單的一句話形容《分手的決心》,大概就是「愛到卡慘死」。

有婦之夫刑警海俊因為案件遇見殺夫嫌疑人瑞萊,明明應該跟隨職業本能懷疑她並積極調查,但瑞萊神秘的吸引力讓他只有身體實行了積極調查,但他的心卻越陷越深,到最後他的跟監彷彿只為了確認對方喪夫之後有好好生活,並且用以印證所有對瑞萊不利的證據都無效,並說服自己、也說服同事:這個女人無罪。既然無罪,那他們的往來,就不用背負身為警察和丈夫的雙重道德罪惡,他只是出軌,並沒有違背警察的職責和殺人犯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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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瑞萊作為弱勢的移民,身為移民官的前夫可以抹去她的偷渡身分,但權力的不對等也招致家暴,以及將其遣返回中國的威脅,讓她起了殺心,原本她精心的殺人計畫的確近乎完美,但遇見了體面溫柔、正直可靠的刑警,動了心的她讓對方進入自己的生活,也因此露出馬腳,兩人對質的那場戲與其說是警察對犯人的詰問,更像是一場背叛者與被背叛者的分手談判。

如果他們沒有遇見對方,海俊就不用「崩壞」,瑞萊也可逍遙法外,但遇見了、動心了,卻只有一方有豁出去的決心,因而有了更精采的第二部分──當瑞萊第二任丈夫也死於非命,海俊一方面本著刑警職責知道這絕對不是巧合,另一方面又不禁再次受到瑞萊吸引,尤其當他越挖越深,發現這起命案的起因,竟有一部分是自己,或者說,是因為瑞萊對他的愛,讓他更加混亂且動搖,但瑞萊已不再需要海俊回應,為了自己、也為了海俊,她能做的只有以行動證明她「分手的決心」,成為海俊一輩子未能解的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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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導演朴贊郁接受採訪時所說,這是一部100%的愛情片,也是100%的懸疑片,兩者相依無法分割,觀眾絕對不會產生「談戀愛才是本體,懸疑只是附加設定」的感受(反之亦然),結合懸疑與愛情的文本或許不在少數,但此片以各種細節與敘事手段,豐厚了整個劇情設定,使它成為一部看過就難以忘懷的傑出之作。

我最喜歡的,是兩人如探戈般的曖昧方式,兩人前期幾乎沒有碰觸到對方,卻完全能感覺到濃烈戀愛氛圍,導演透過許多細節暗示觀眾:明明是在警局問話,海俊訂購了最高級的壽司便當,兩人飯後收拾時有著絕佳默契;明明是跟監,他卻在意瑞萊總是吃冰淇淋當正餐,以及關心她是否發洩喪夫情緒(也可看出他預設瑞萊不是兇手,打從心裡不想把她當犯人),加上哼唱對方放的歌、看對方家裡有某牌子的酒就也買了一罐、學對方用英語說早安等,這種「重複」本身就是喜歡的表現。

照理說婚外情經常直接會用性來展現,但本劇卻不這麼做,他們一起煮飯,一起談論案情,瑞萊坐在床邊讓海俊聽她的呼吸聲練習入睡,他們去約會但不牽手親吻,而是在傘下從對方口袋掏出護唇膏,擦完自己,再替對方擦,他們對彼此坦白害怕的事物,並用奇怪的方式展現他們記在心裡(海俊知道她怕高,發現她殺害第一任丈夫的方式,還以此責問;瑞萊知道他怕血,事先清理了第二任丈夫死亡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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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和海的對比,貫穿的迷霧意象、宛若舞台劇般的轉場與zoom in zoom out的運鏡方式等,都是讓人觀影後忍不住細細回味的細節,除了導演與劇本功力,演員的表演也讓本劇有眾多解讀方式:從海俊哪個眼神可以判斷他當時已經愛上瑞萊?瑞萊的那個表情,是對情人的害羞還是殺人者的心虛?第一次、第N次看你可能會有不同答案,若我是電影系老師,大概會用這部電影出題,因為能討論的角度實在太多,絕對能激起學生的答題熱情。

最後想再提一點,就是瑞萊這個角色真的寫得太厲害,怎麼有人可以同時展現純真與殘忍兩種截然不同特質?劇中三個男人各擁有一部分的她,但沒有人(包含海俊)真正認識並理解、接受她,她最後的選擇我認為有一部分也是意識到這點,也無怪乎男人都栽在她手裡,就像人們欣賞蒙娜麗莎,愛上的是她的神秘之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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