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讀後|《男言之癮》Rebecca Solnit 著 徐立妍 譯

2024/01/29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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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splaining」這個詞像是說男性本身就有的行為特性就是喜歡對人說教,特別是女性。這種普遍性的性別角色行為是源自於Solnit的一篇〈男言之癮〉的文章,但並非是Solnit所期待被創造出來使用的一詞。文章是在講述Solnit參加的一場聚會,有名男子開始與Solnit侃侃而談某個攝影師的新書內容,並推薦Solnit應該得去看的。這場對話Solnit幾乎沒有插話餘地,自然也就沒機會告訴男子他所推薦的作品正是由Solnit寫的。


以此為開端,《男言之癮》作為Solnit的散文集,淨是收錄十分沈重的性別現象討論,從說教、權位不對的性侵害、性暴力、婚姻平權、社會文化脈絡底下長久以來消失的女性、女性在短短數十年間的反擊,都是一些性別論述書籍中再常見不過的討論,讀起來並不如篇幅給人的輕巧。


探究為什麼女性會有如此弱勢的處境,並不是指稱所有男性都是要被追究的對象,假使這麼認定的話,只是再將問題升高至非我族類的對立等級,而是在一個「常態」的情境下,女性會是處在一個封閉的,受壓迫的空間中。所謂「空間」並不指稱是個具有形體的地方,而是整個社會結構下所建基而成,形同日常景色,再常見不過的生活中。


體現的模樣,我以書中幾篇短文來分享:


2014年發表的〈祖母蜘蛛〉

這篇文章從安娜・泰瑞莎・費南德茲的一幅畫作未命名畫作說起。畫中正在曬床單的女性在迎風吹拂的布料覆蓋上身軀,描摹出女性體態的視角中,觀畫者是看不到女性本身的模樣,但我們得以知道那是名女性的推論正說明,這個社會塑造出女性的其中一個面向就是與家務無法分割,所以就算我們無從看見整個人的樣子,也會受這一個猜測床單之後有誰的開放性問題中,大致上獲得一個有高度共識的答案。


女性消失的時刻繁如夜星,從族譜上我們找得到祖父,找得到舅舅,找得到任一男性家庭成員的名字,但找不到女性成員的脈絡從何而來,這都歸因於血脈的傳遞如同姓氏,皆以男性為本位出發。女性進入婚姻關係會成為某某人的太太,消失了她原本所屬的姓氏。也許,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慣習,也許,也僅是這樣我們才會永遠只記得居禮夫人,而她的本名還得透過維基百科查詢才可得知。


更極端情境下,性暴力中普遍的受害者往往是女性,不管是存在或是反抗的聲音,都受宰制且有可能就此進一步奪取她們性命,已經達到物理上的被消失。我們甚至可以解釋為,整個歷史的建構對整體對女性而言是漫長且不公平的欺壓,在這樣的情況下,Solnit提及,紡織是歷史流傳下的長時期女活,女人在噤聲的生活型態下,只可將自身血淚被織羅進整個網中,包含身體與自主意識活脫脫地深陷其中動彈不得。



2013年發表的〈最漫長的戰爭〉

「暴力問題有各種解釋,就是不會談論到性別,什麼原因都有,就是不包括看起來似乎是其中最能廣泛解釋的因素。」就算在暴力事件中,加害者多為男性,但不能因此指稱只要是男性都有暴力傾向,一樣也有男性受害者承受男性暴力的痛苦,甚至女性施暴者。Solnit舉出一個讓人膽戰心驚的數據,也就是在美國每六分鐘多就會發生一起強暴案,等於每五位女性當中就有一人會在一生中受到強暴。我相信,Solnit的論述聽起來令人感到絕望也是因為,她指的是一個民眾在外必須隨時攜帶辣椒水的國家,至少在台灣我們的整體環境相對而言是更為友善的,以此僥倖不能擺脫女性確實長時間處於弱勢者位置的事實。


文中提及,當討論女性如何保護自身安全時,我們會有千百種方式,卻獨獨遺漏了更應該去尊重女性的觀念導正教育。弔詭的現象正如台灣時有所聞當發生女性被強暴的憾事,網路時會出現檢討女性穿著清涼或行為不檢點的聲音,而不是質疑為什麼有人認為他可以在酒酣耳熟之際輕易觸摸甚至入侵他人身體?這豈非是在合理化男性多半是管不住下體的動物?更別提在網路上小有名氣的女網紅偶爾會收到生殖器裸露照的騷擾時有所聞。


Solnit嚴正地認為,與其探究每件不幸的暴力事件是什麼動機導致加害者犯罪,我們更應該綜觀這些事件背後的共通點真正導致的原因,其實是更古老的理由所形成的結果。而它是你我,更是所有人必須共同推動改變的。



令人害怕的是,當受害女性跳出來為自己的權益發聲時,在那個距離我們尚未遙遠的年代,Solnit提及她曾在幾年前為自己青春期時受到成年男子調戲事件在社群平台上紀錄時,有名男性對此發表意見,認為Solnit的文字已然誇大事實,用自身的感覺為依據當成論述的一切根基,但事實上只是胡說八道。此番言論我想對受害者來說,無疑是再一次的霸凌。男子的質疑對受害者所產生的影響,是將她指控為扭曲事實的壞人,混淆長期以來的思考與認知。反倒去懷疑自己,原來那些不對的感受有可能是自己的問題。若要破除這樣的困境,首要就是相信自己,誠實面對第一反應所帶給自己的感受,而不是在已很不友善的環境又再一次失去自己。


Solnit還提到,「語言就是力量,當你將『折磨』轉換成『加強質詢』,或者把謀殺孩童轉換成『附帶損害』,就是破壞了語言能夠傳達意義,讓我們看見、感覺、關心的能力。(175頁)」女性主義茁壯的原動力正是鼓勵發聲,鼓勵被消失的人能夠找回她們的位置。我認為高談理想的過程,若想實踐,我們身旁的男性則是更需要建立對談,從他們的眼中看見女性,才能明白我們需要做多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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