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屬於你我的完美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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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完美日常」?是上班路途沒有遇到塞車?還是走在街上時聽到自己喜愛的音樂?這既是電影的標題名稱,也是一個值得觀眾在短短兩小時去自我省視的問題。

導演文·溫德斯(Wim Wenders)的新作《我的完美日常》,講述一位公廁清潔員大叔的平凡生活:在天還沒亮時早起摺被、為盆栽澆水、盥洗、換上制服、走出門抬頭望向天空、投幣買罐裝咖啡、開車到工作地點、午休時用底片相機拍攝光線穿透枝與葉的光影、下班回家換裝、騎上單車前去晚餐、前往錢湯洗澡、睡前閱讀片刻…。

就連到了放假日,即使起床時間稍晚,但生活依然規律有序:戴上手錶、把制服裝袋拿去自助洗衣店清洗、來到照相館將週間拍攝的底片沖印、在書店挑選價格實惠的百元書籍、最後前往熟悉的居酒屋放鬆享受。

對於役所廣司飾演的平山先生來說,最完美的日常便是可以持續過著這般一陳不變的生活,包括沿途景色、用卡帶播放喜愛的經典歌曲。不需要與他人有過多的言語交流,而是用自己的視野去仔細觀察生活中的詩意與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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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握著方向盤,當平山看著太陽升起,另一隻手便將卡帶推入車內播放器,此時傳來的是1964年由 The Animals 唱紅的名曲 〈 日昇之屋 〉(The House of the Rising Sun),而日常生活中的我們也多半是如此,在一個人的時刻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偉大儀式感。然而看似穩定的生活仍不時會有意外插曲,雖說不至於瓦解,但也足以造成情緒上的衝擊與變化。

像是工作上不靠譜的年輕同事因為機車故障,為了把妹於是苦求平山出借自己的小廂型,最後變成三人一起擠在狹窄的車上,女生隨手亂翻,突然間,Patti Smith 的首張專輯 《 Horses 》映入眼簾,她試問平山能否播放,品味相投下,女方心中悄然蕩漾,在之後交還給平山卡帶時,冷不防的朝他臉頰獻上淘氣一吻後離去。


回到家後,Lou Reed 的 〈 Perfect Day 〉也隱約暗示著平山對這樣的意外感到又驚又喜,肯定是多年來閱讀和聆聽音樂的嗜好,讓他身上散發出那一股淡淡的迷人氣質,也在此時隨著音樂,觀眾也能感受到低調美麗的餘韻震盪。

接著離家出走的外甥女在沒有事先告知下突然闖入了他的生活,青春的活力倒映在Van Morrison 的 〈 Brown Eyed Girl 〉之中,直到妹妹前來接走女兒後,進而帶出極簡日常背後不忍揭開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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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中後段,平山與外甥女有了這樣的一句對白:「這個世界上,其實有很多不同的世界,看起來連在一起實際上並不互通。」

在維持生活的天秤背後,只要一點點外力的介入就會傾斜,使情緒剎那失控,因此,生活不外乎就是就是無止盡校正平衡,將不屬於自己世界裡的一切驅逐、修補、最終回歸日常。就像電影最後,Nina Simone 用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唱著:「黎明破曉/全新的一天/屬於我的新生活/使我感覺良好。」


其實一切沒有任何改變,在經歷了這些小插曲後,一切重回軌道,但卻令平山潸然淚下,他的心中有些東西逝去,卻也有新的體悟注入,在保持天秤的平衡下,重新贏得了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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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電影內容相信不只我,也使多數人與之產生共鳴。就像現在的我做著一份與音樂藝文完全無關的工作,每天固定時間上下班,用餐完或有空檔便開始著手準備幾天後要發佈的文章,最後睡前聆聽完一張專輯或是閱讀。幾年下來,無形之中培養了一套生活方式和品味,也許從他人眼裡看來相當孤獨,但我卻十分享受其中,深刻體會到詩詞音樂文字是如何讓人在狹隘渺小的生活中增加深度與廣度,而我也習慣用這樣的方式去理解世界,珍惜每次與人的交流。

完美是追求以自己的步調,活在自己的世界和一切不變的當下,但這些看似穩定的不變與美好,其實都是自我營造出來的幻覺,現實生活中沒有絕對的完美,平衡隨時都會因為意外而倒塌,在認知自己的能力所及和學會知足後,了解並充實渡過自己想要的一天,就是我的完美日常。

「如果你真的學會活在當下,那麼生活就不再是例行公事,而是一連串特別的事件、難能可貴的相遇與獨一無二的時刻。」— 文·溫德斯

推薦給每位努力生活的樂迷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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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唱片的死忠擁護者 |為各位介紹從60年代至千禧年間的搖滾樂、專欄、系列訪談和樂評 |出版品:《克里夫異象誌Vol.1 & 2》 |歡迎邀稿:visionsofcliff@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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