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巴黎的羅浮宮藏品達五十萬件,如果只能看一件,我不會選擇蒙羅麗莎,而是她。
第一次見到她是意外。
第二次是專程再去見她。
第三次,我進不了羅浮宮。
逛完羅浮宮其中一個展廳,出門後踏進小階梯,拐一個彎,她就驀然出現在眼前。
站在九呎高的船頭上,邁步展開雙翅的女神,比想像中的高大得多。錯愕的我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遇上她,也想不到在明信片見慣了,現場看到真實的她時仍然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女神與我只是數步之隔,除了驚訝就是驚訝,我抬頭望着她,心中的激動好一會才能平復過來。
她就是公元前二百年的希臘(Hellenistic Period)大理石雕塑《勝利女神像》(Winged Victory of Samothrace),亦即是希臘神話中名叫 Nike 的神祇。
令我覺得震撼的是雕塑那些互相矛盾的元素所做出來的張力。
堅硬的大理石、開展的翅膀、昂藏的英姿、邁步迎風的氣勢、甚至女神的任務 — 把勝利的消息帶給人們 — 都是力的展現。但同時,濕透的衣衫緊貼着的是富曲線的女性胴體,衣料的紋理複雜細緻,單薄至連肚臍的形狀也見到,這些精細慎密的處理是反映了陰柔、心思等的女性特質。 也叫我驚嘆的是用大理石可以做出「薄」和「濕」的感覺,這功力是怎樣煉成的?向後和往上張開的翅膀讓我看見了風,而被吹到纏着大腿並往後翻的衣服,我彷彿更是聽到了風。
數年後有機會重遊巴黎,當然要再到羅浮宮去見見她。
這一趟我是從「正路」去覲見女神的,即是由羅浮宮內的地標達呂階梯(Daru Staircase) 往上走,從階梯的一端老遠便見到勝利女神像高高的站在盡處。
這讓我體會到策展的手法如何幫助觀賞的體驗。
此路徑是是要走過長廊再踏上階級往上行,由遠至近,由下至上的迎着女神而行,有如卑微的人走過長長的朝聖之路,終於來到神靈面前,是那個程度的戲劇性。
達呂階梯及雕塑背後牆壁的色調,與神像的顏色相當接近,但策展者就是有這信心,沒有換上別的顏色的背景或用其他花招來使女神更爲突出,雕塑本身就是吸睛,已經能夠足以駕馭這個場景。神像前面闊大的階梯,上面極高的天花和大天窗,策展者是利用了這些建築物本身的空間,來強調神像前進和往上延伸的氣勢。
第三次到巴黎遇上天雨,天氣報告說週末會好轉,星期二會再次下雨。我「 聰明地」決定趁好天便往室外的景點走走,星期二才去羅浮宮吧,有甚麼比在下雨天遊博物館更浪漫?
到了星期二,我踏進羅浮宮的廣場,沒有見到往常的人龍,那一刻才驚悉羅浮宮在當日休館。天呀,世界級的景點,怎可以有休息日的啊?!第二天便要離開巴黎,是沒有機會再到羅浮宮了。當下的失落和自責,使我至今還牢牢記得這所博物館是逢星期二閉館的。
再見不了女神,很遺憾。或許我應學習知足,有兩次的相遇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
參考:
“A stairway to Victory.” The Louvre. https://www.louvre.fr/en/explore/the-palace/a-stairway-to-victory
很感謝你讀到這兒,讓我的文字能夠與你觸碰🌻
如欲轉載或引述,敬請先與我聯絡,謝謝!
文字©黃璧怡([email protected])
圖片© — 見圖片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