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交往了八年，無數次萌生分手的念頭。可每次真的要離開時，我卻總是心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繩索牢牢束縛。最後，離開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他。
回想起來，這八年裡，我似乎從未看清他的真面目。這個男人最糟糕的樣子，他都有。自大、自負卻又自卑、自私、軟弱、不負責任、不思進取——這些只是開始，更別提他會動手打我，甚至還背著我劈腿。如今他那模糊的臉龐依然縈繞在記憶中，像一個影子在腦海裡飄蕩不去。那些偶爾的溫存，窒息的爭吵，八年交往，現在竟陌生得無法具象出他的樣貌。
我愛他，但那真的是愛嗎？我是真的愛他，還是愛上了那種無法放手的依戀？這樣奇怪的開始，是否早已註定了我們的結局？也許這不是愛，而是一種不甘心的執著——對某種缺失的依戀。他的某些特質，讓我熟悉又無法抗拒，像極了我父親的影子，或者說，是那個從未真正出現在我生命裡的父親的影子。很多人說，缺少父愛的人會不自覺地尋找和父親相似的人。我是否也是這樣？年少時的孤獨和遺憾，讓我不自覺地在他身上尋找補償？
交往時我始終弄不清這個原因，分手後更沒有答案。這段關係像是一個輪迴，我不自覺地進入，似乎渴望藉由他找到自己缺失的某種安全感。這場「愛情」也許只是我對家的需求的投射，但它卻以最荒謬的方式反撲回來。
在這段關係裡，我羨慕他與他家人之間的情感紐帶。家中的姐弟感情很好，什麼話都能說，什麼都能開玩笑；他們的媽媽更是那種細膩又體貼的女性。這個家庭並不算完美，卻有著我從未擁有的溫暖。看著他們的相處方式，我時常感到羨慕與疏離，他們之間的親密與信任讓我觸動，也讓我渴望成為其中的一部分。可是，我所追求的並非他這個人，而是那種屬於「家」的歸屬感。我所依戀的，也許不是愛情，而是一個可以讓我逃避孤單的理由。
然而這八年過去，我依然是那個在這段關係裡迷失的自己。人際、工作、生活，甚至家庭，我們的一切都緊密地綁在一起，把我拉進更深的絕望，卻從未給我帶來真正的幸福。曾經我以為自己離開家是為了追尋什麼，但現實告訴我，我只是陷入一場錯位的追尋——一場將自己越困越深的誤解，將希望寄託在一個根本無法承擔的人身上。
現在，這段曾經綁定一切的關係已經成為過去，或許這一切真的只是個玩笑，對我自己而言的玩笑。八年裡，我始終扮演著那個小丑，自以為在追逐幸福，實則卻是更加困在自己的幻想中，成為這段關係裡最無助、也最荒誕的角色。
回想這一切，八年的時間，無數次的心軟和迷失，我究竟是在追尋什麼？是愛，還是某種錯位的依賴？或許這場旅程本就無法給我答案，而我所尋找的幸福，也始終只是海市蜃樓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