篠宮鶯瑠亞與宋竹造絕交後,時近一刻,朧方才緩緩現身。彼立於側,凝視正埋首書卷之篠宮鶯瑠亞,目光幽邃。
「七載之交,竟至老死不相往來乎?再會之時,或唯墓碑相對耳……人之壽數,曰長不長,曰短未短。」
「無妨,吾等所共下之決斷,總勝於維持隔閡之交,抑或形同陌路而交惡。況乎,一段情誼,於吾而言,即便珍重,終究過客耳。輕輕一斷,便可忘懷。」
「若汝未曾悔意,吾亦不欲干預。然而,無論如何,吾所願者,非為汝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朧學園長,莫非是欲安慰吾乎?」
「非也,吾不過是欲確保那位已被停職之老師,未曾於人間為禍耳,僅此而已。」
朧遞與篠宮鶯瑠亞一顆紅潤如血之蘋果,已久未得故鄉之味,篠宮鶯瑠亞便大快朵頤,細細啃食其果。
「朧,吾似乎無需多加思量。待御伽遊戲了結後,吾將同諸位一同返故土。」
「隱世靜待汝之歸來,唯鬼百合之夕顏,為汝一人綻放。」
「吾本以為汝會加以反對,終究吾並非合格之師也。」
「吾所下之令,乃令汝永懸其職,然未曾正真斷汝仕途。若果將汝逐出門牆,彼時身為警之畢業生者,定會怨吾害其恩師矣。」
「一反木綿猶願稱吾為恩師,實乃令吾愧恐難當。諸子如今,皆安好乎?」
「汝不若親自問之如何?」
「篠宮老師,原來您已經跟學園長會合,太好了 !」
一隻雙尾交叉的貓又竄出,飛撲進筱宮鶯瑠亞的懷中,祂還是一點變話都沒有,妖怪的世界跟人世的時間流動不一樣,人間十年,妖界百年,壽命則是相反,人間十年十歲,妖怪分類型,每百年才一歲,說起來,高天原的時間相當漫長,人間百年,僅是神界半天。
時間的設定看久變習慣,另外,大家肯定很錯亂,我跟觀眾說明,我是不存在名字,只存在稱號的角色,即便有名字也不被承認,以至於我有許多為了迎合身分的名字。
我舊時的家族跟禪氏祖先有淵源,禪汐是我來台後,由養父母替我登記的名字,禪家依循名字必須從水的家規,據說是禪家祖先為了與我的舊家族對著幹,執意要求子孫的名字,都要有水的含意。
筱宮鶯瑠亞是我在妖怪的世界,使用的名字,該名字是朧學園長賜予,朧學園長覺得我舊家族替我取的名字,聽著沉重,並不喜歡用舊名稱呼我。
「篠宮老師又在跟學園長加密對話……」
貓又名叫瀬尾玉響,祂是我帶領的第三屆學生,年輕妖怪交談都是用現代語,因此我跟朧學園長在交談時,皆笑稱我們在加密對話。
「大人的對話,孩子聽不懂就別聽,闖入御伽的其他妖有誰?」
「報告,全班到齊。大家都來接老師回去。」
「欸……這片地區叫御伽,台灣地區的導航搜索沒有顯示,版本是不是沒有更新。」
玉響身後,冒出戴著綠竹斗笠面紗的僧人,外號廢寺鬼僧-青坊主。祂的名字叫常盤法雅,不要看祂穿着破舊的僧侶服,就以為祂是思想古板的類型,其實祂是個超級適應現代科技的青年。
「不,這裡是位於台灣新北市的時羽中學,御伽是困住我們的遊戲。」朧向法雅解釋,玉響詫異學園長會說正常的語言。
「一團虛擬毛線球,有能力創造出接近妖界的平行世界,難以置信。」附喪神-黑崎逢魔也緊隨其後現形,接著祂遞給篠宮鶯瑠亞一部新手機。
「篠宮老師,這部手機成功入侵了御伽遊戲的app,並且沒有被毛線球監聽,我在app上新增一個特殊功能。」
「我為祢們感到驕傲,這項『偵測』的功能,幫了大忙,怡姬小姐的動向,掌握在我方。逢魔和法雅,祢們去召集所有人,準備幫怡姬小姐熱盒飯 !」
「尊旨。」青坊主與附喪神異口同聲,然後瞬間消失,動作迅速俐落。
「汝將如何應對彼般龐然之邪?」
「夕時之約。」
「汝當真乎?此法,恐汝之舊主,亦須傾三日精魄,方得成之。況乎,此法早已於昭和妖律所載,列為禁忌之術矣。」
「此乃當下最為可行之法。欲斬罪孽,當自根源剷除。」
朧微蹙眉峰,默然不語,似在權衡利弊。然,玉響、法雅、逢魔三者已先一步表態——
「我贊同篠宮老師的做法。」
「罪業既生,便當承其果報,無可寬貸。」
「此局已無退路,唯有斬斷,方能終結。」
「祢們也會加密對話,好賊啊~」玉響差異。
「貓的腦袋,無法理解古舊的語言很正常,別太自卑。」法雅竊笑。
「穿着佛衣講出這般無良之言,祢還不是一樣,離開了手機,就是個原始活化石。」逢魔翻白眼。
「就是~就是~我還是聽得懂一點加密對話,不像祢必須儀仗手機呢!」
「三位,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既然贊同我,那請祢們幫忙完善這套禁術。」
「汝竟欲令學子涉此渾局乎?」
「將彼等引入御伽遊戲者,非正是汝乎?今方憂學子受累,未免遲矣。況且,矯枉過正之護,反悖吾之教義。彼等所賦之才,自當有所施展。」
「……罷了!且算上吾一分力。」
「三位,徵得學園長同意,各就各位,全都放開去行動吧!」
「學園長,我們已經把東西貼在東南西北各處了 !」
「好燙手的白紙。」
「忍耐點,就這種程度的紙符,不至於會把妖怪袪除。」
「學園長,您怎麼會攜帶能袪除妖怪的道具 ? 」
「我過去的職業習慣,而且都說了這幾張紙,沒有足以袪除妖怪的力量。」
「嗯,要不然貼身攜帶此物的學園長,早就嗝屁了。」
「常盤同學,看樣子祢是捨不得離開鬼百合。」
「不 ~ 學園長不要當掉我,這是濫用職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