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霜息堡

第二章 霜息堡的清晨仍如舊，空氣中夾帶鐵與霜的氣味。 索爾加再次踏入鍛坊，那扇熟悉的鐵門仍嘎吱作響。烈恩正在火爐邊揮鎚，沒抬頭，只淡淡說了句：「你終於來了。」 「柴堆還在老地方。」索爾加把斧放在長桌上。 「你還欠我一把斧。」烈恩把鎚子扣上工作台，「但我更想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賭約。」 索爾加皺眉：「哪一個？」 「三人並肩若誰先退，就喝光熬藥的鹿骨湯。」 「我記得你吐了整整一天。」 「我記得你逃了十五年。」烈恩看他，眼神平靜。 沉默片刻，索爾加點頭：「這次，不會再走。」 ─── 箭場邊，凱雅調整弓弦，銀髮映著雪光。索爾加走近時，她沒回頭：「你來幹嘛，不怕我射你背後？」 「我站這裡妳也射不到。」 她轉過身，冷哼一聲：「你上次說這句話，是被我射掉靴帶那次吧？」 索爾加苦笑。 「我想再賭一次。」她語氣輕描淡寫，「這次如果你輸，我會把你背回來，綁在靶心上當靶子。」 「那我贏了呢？」 「你贏了，就別讓我後悔放你走一次。」她望向他，「我不會第二次。」 他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替她重新繫緊弓弦結。 ─── 霜狼主殿召開戰誓會議。 哈爾格站於石壇之上，族中主要戰將全數到齊，烈恩、凱雅、索爾加並列左右。 哈爾格開口：「紅鐵帝國已正式啟動武神祭，提前三月。若我族不參戰，將失去三年狩獵權與冰礦分配權。」 議場內瞬間低語四起，直到索爾加邁步上前，聲音低沉卻堅定： 「霜狼族，不退戰。不論神選與否，我將領軍。」 哈爾格點頭，舉起霜骨權杖。 「若有族人誓同出征，今於此刻立名！」 烈恩率先踏出：「焰影不滅，我隨星狼。」 凱雅緊接其後：「霜箭為誓，戰至落日。」 烏格在後排高喊：「我、我也立名！雖然我還沒成年、也還沒通過選拔……但我會努力成為你們的戰士！」 全場靜默片刻，然後爆出一陣笑聲與掌聲。 哈爾格沉聲念出霜語誓詞： 「狼嚎不息，霜誓不斷，斧上魂火，心中不寒。」 族人齊聲呼應：「此誓不退──此戰不敗──」 ─── 會議散場後，哈爾格單獨留下索爾加。 「你以為父親之死是意外嗎？」 索爾加抬眼。 哈爾格緩緩道：「泰斯的死，是因為那場戰，本就不是我方能勝。他知道神選會在十五年後歸來，而那個人，就是你。」 「你不是背負父債，你是背負族運。」 索爾加不語，只將斧握緊。 「你現在走的，是命定之路。但命運不是神給的，是你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所以走吧，星狼。」哈爾格拍了拍他肩膀，「你不只是回來，你是讓霜狼醒來的人。」 ─── 當夜，霜狼營帳再度點起三層火，為星狼而燃。 族人高唱霜語古詠，祭壇邊獻上鹿血、冰羽與火炭，為的是迎接那即將展開的戰途。 在營火邊，凱雅看著索爾加：「所以，你這次要走多久？」 「直到霜雪染紅，再還回白光那天。」 她點頭：「我等你，不再讓箭飛向背影。」 索爾加輕聲：「我也不會再給妳機會瞄準。」 那一夜，狼嚎再起。 不是族中禱詞，而是霜狼真正集結的信號。 那是戰的開端，也是命運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