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標:那天她不是來嚇我,她只是還沒被誰,好好地看見過。

「故事開始前,我想先送她一朵花。」 一朵花送給那位,還沒被誰好好看見過的妹妹。
那是在我還在一間科技大學上班的時候,某個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午後。
工作到一半,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像是一陣空氣壓過來,又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校園裡蔓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覺得—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兩個小時,什麼都沒有明說。只聽到零星傳來風聲:「好像有人跳樓了……」但沒人講得清楚,也沒人敢多問。
我下班,走出校門口的那一刻,那種不安的感覺突然變得更強烈。
空氣變得濕濕的、沉沉的,像有什麼情緒卡在校園和馬路之間,沒散開。
那時候的我,靈感才剛開始打開,感應力不穩,也還不懂怎麼分辨什麼是真的、什麼是想像。
但就在那個瞬間,我聽見了。

她開始靠近,而我也慢慢感覺到了,不是驚嚇,是悲傷。
不是耳朵,而是靈感裡—一個女孩子,哭著對我說:「我是因為感情的事太難過了,我往下跳了……可是,怎麼辦?我後悔了……」
我鼻頭一酸,整個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說真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沒什麼能力幫她,只能先說:「妳不要跟著我啦……我沒辦法幫妳。」
但下一秒,我還是嘆了口氣,輕聲說了一句:「唉……妳都跳了,能怎麼辦呢?」
她沒有嚇我,也沒有纏我,只是靜靜地,像個還不知道該去哪裡的孩子,一路跟著我走到了家門口。
隔天上班,我才從主管們的聊天裡聽到:真的有一位女學生跳樓,因為感情的事。
我整個人怔在原地,心臟猛地一縮。我想:「這次怎麼會這麼準……我真的有聽到。」
過了幾天,辦公室裡還有人開玩笑說:「欸欸~她說不定真的會來找你們喔~哈哈~」
我聽了真的很生氣。
不是因為我怕,也不是因為我有什麼靈性特別強,而是—你們是老師、是師長,怎麼能這樣拿一個剛離開的人開玩笑?
她還在啊。她還在悲傷、還在困住裡。 你們的話,她一定聽得到。
後來我離職了。
但我在離開校園前,特地回到那個現場,站在她墜落的地方,靜靜地說:「妹妹,謝謝妳讓我看見妳,也對妳說聲再見。」「如果還有緣,希望有人能好好地渡妳一程。」
我也請了我的無形師—師父,誠心拜託祂幫忙:如果那女孩願意,也有緣,就請祂引渡她,帶她回家。
那時我也把這段經歷告訴了當時的有形師—老師。她聽完後,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妳的靈正在長大,開始會主動去搜集資訊、去調查了。」
那時我才明白,原來那天不是她特別來找我,也可能是我的靈魂,正在練習—學著看見、學著理解,也學著承接一個還沒被好好送走的靈魂。
我不是她的誰,也沒有神通,甚至連處理靈的經驗都沒有。
但那天,她就在我面前出現了,而我沒有轉身逃開,也沒有假裝什麼都沒感覺。
我陪她,走了一小段還沒人陪的路。
我想,這就是我的靈魂當時在學的事吧。 不是拯救,不是解業,而是—當有人還困在痛裡時,你願不願意陪他站在那裡一會。
後來回頭看,我才慢慢懂了:真正的修行,不是你幫誰發光,而是你學會,在有些靈魂還看不見自己的時候,你先看見他,也不忘好好看著你自己。
她沒有留下什麼,也沒有再來打擾,但我知道,她曾經來過,也被我好好看見過。
而我,也因為她,成長了一塊,柔軟了一層。
其實那時我還是很怕。真的很怕。
我不是什麼靈修者,只是一個靈正在慢慢長大的人。

我沒有神通,也不是什麼修行人。 但那天,我有陪她坐一會兒。
但我也真的很謝謝她— 謝謝她沒有讓我看到她受傷的樣子。 謝謝她用那麼安靜的方式,讓我感受到一個靈魂的痛,而不是一場驚嚇。
留給她的一段話:
雖然妳的肉體不在了,但我相信,妳的靈魂還是有想法、有感覺。
希望妳在另一個世界,可以輕一點、自由一點,不要再被那段傷心和懊悔困住。
有一天,如果妳願意, 我相信妳會再開成一朵可愛又純真的花, 這一次,會被好好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