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聲響起時,亞克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是舉起雙手投降。
但他不確定——自己的身體,是否還能夠回應腦中的命令。
他已經失去了觸覺。沒有反饋,就無法確認動作是否完成。腦海中的動作和實際上的呈現有著無法辨識的落差,每一步都像在操作一具延遲的軀殼。
既然無法明確地「動作」,那不如嘗試聲音。亞克想著:一種最穩定、最無威脅、最像生命的聲音─心跳。
砰。
砰。
砰。
他慢慢地抬起手,確認對面沒有出現新的聲音─然後,對著記憶中牆壁的方向敲擊。
砰。
砰。
砰。
節奏穩定,節奏單純,節奏像活著。
沉默了一會。有一度,他甚至覺得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然後,他聽見了哭聲。
不是幻覺,這是女性的哭聲。對面是一個女孩。聲音一開始很小,很壓抑,像樹葉刮過牆壁。然後聲音逐漸變大。那是他從未聽過的聲音─漲漲的、潮濕的、擠壓的,彷彿窒息許久然後忽然得以呼吸,反應過於激烈而導致嘔吐的聲音。
女孩哭得像世界已經毀滅,像她從自己裡面掏出了一整片崩潰來吶喊。
亞克靜靜聽著嚎哭慢慢充滿整個空間,同時間,心跳聲像在安撫著他一般,砰。砰。砰。
亞克不知不覺的,流下了眼淚。
即使他沒有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