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公司舉辦一場跨部門合作的流程簡報，他被派去支援規劃與報告。
這類場合過去他再熟悉不過，只是如今，他的角色不同了。
會議室裡坐滿了西裝筆挺的主管與廠商代表，他穿著素色襯衫，坐在角落低頭翻資料。沒有人特別注意他，直到會議進行到一半。
「這段流程我們希望協力廠商的這位……欸，我怎麼覺得你很眼熟？」
他抬起頭，對上那個說話的人，彼此都愣了一下。
那是他以前的老同事。曾經一起加班熬夜，一起擬報告、解決客戶問題的人。當年公司重組，他離開了，而對方留下來，一路升上了管理階層。
對方驚訝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現在在這裡做顧問啦，幫忙流程優化。」
會議結束後，他們相約去附近喝咖啡。
咖啡店很普通，兩個人一邊喝一邊聊起這些年的變化。老同事說起現在的工作，看似風光，實則壓力山大，會議排不完、KPI永遠追著跑，胃時常痛，睡眠也不好。
「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感覺真的走出來了。」
他沒立刻回應，只是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良久，他說：「你不覺得我們當初都太怕失敗了嗎？所以拚命抓住所有能證明自己的東西，結果反而忘了什麼才是自己想過的日子。」
對方低下頭，沒有回答，但臉上那一瞬間的沉默，就是一種共鳴。
走出咖啡店時天色已晚，街燈亮了。他們站在門口道別。
老同事拍拍他的肩膀：「有空來公司找我，我們再聊聊。真的，很久沒這樣放鬆講話了。」
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走回家的路上，他回想剛剛那一幕。幾年前的自己，若出現在這種會議現場，一定會盡量表現自己，主動報出名片、講過往戰功，證明自己依然重要。
但今天，他只是在一個角落，安靜地做事，安靜地被需要。
不是因為他「是誰」，而是因為他「怎麼做事」。
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人以為你離開後就一無所有，但你知道，那不過是另一種重新開始的方式。
有些人還在圍牆裡奔跑，而你，學會了自由地走路。
他走在街頭，忽然想起那件封存的西裝——
不是不能穿回去，而是你早已不需要它，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