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課。

以前在10號書坊上英文課時曾經有段奇妙的旅程。那時很頻繁的去上課，所以有時下課後就會在店面跟書店老闆聊聊上課的心得。老闆私下跟我說：唉，老實講，老師就是人長得不夠漂亮，沒有辦法。 。 據說第一代在10號書坊開課的英文老師是個長得非常帥氣的外國人，幽默又風趣，所以很受歡迎。但是他後來到大學去教課，沒有辦法來了，老闆才又找了現在這位老師。 。 第一堂課簡直人山人海，教室裡擠滿了春意蕩漾的人潮，大家都是想要來看英俊的外國老師，好讓自己如沐春風的。然後第二三堂課剩下大約五個人，第四堂以後就剩下我和另一位同學，變成家教課。 。 但是我認為老師長得雖然不算非常帥或有風采，但其實看起來不老也不至於太醜。他一天只吃晚餐一餐，卻很容易長肉，腰臀的比例稍微有點過大，除此之外一切都還可以。但是從第一堂課開始我就覺得他這個人有點「不正確」。他給我們看福島海嘯的影片，卻不斷的說這些畫面很「cool」，好似這是某種特效娛樂一樣。 。 後來的課堂上他又開始抱怨他的日常生活。打電話給兒童美語班的小朋友電訪，但阿嬤一接起電話聽到是英文馬上掛電話他就怒。又很愛嘲笑台灣人絕對不能用紅筆寫名字，說：這是什麼巫毒嗎？有次說到他們加拿大人小時候都會被叮嚀說不可以踩地上的碎冰，不然家裡媽媽的背會裂開。我就很惱怒的回擊。 。 我說：這是什麼巫毒嗎？每個習俗背後都有一些理由的呀。因為怕小朋友踩凍裂的土地會摔倒才編織出這種傳說。在古時候只有要秋決的犯人才會被用硃砂寫名字，所以才變成一種禮俗。而且像我阿嬤連國語都不會說也不識字，你怎麼可能期待一般台灣的阿嬤會聽得懂英文看得懂通知單呢？ 。 然後老師就賭氣拿出紅筆故意在紙上寫自己的名字，鬼聲鬼調說：你看你看我要寫了喔我寫了喔~ 。 我們有時候會看圖寫作文。但老師最大的問題就是把會話課當成英聽來上，自顧自的一直講，都沒有把對話回到跟學生的互動上，給過他幾次回饋他都沒有改變，所以最後才會沒有人要上。我非常受不了的後來就一直主動搶話講，對他的觀點一不同意就馬上應嘴應舌，當作練習。 。 因為我樂在其中，所以除了老是和他對決之外，其實也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老師有一次提到他高中的時候很不喜歡體育課之後的沐浴，他從來不願和別人一起洗，上廁所尿尿也不喜歡讓人家看到。因為就像那些胸部發育較早較好的女生都會駝背一樣。 。 我聽完這段敘述有點疑惑。我說：老師你的意思是說，你的雞雞很大嗎？然後他就突然很不好意思的講了更多這方面的事。他說台灣人老是不願意讓他進入，最後都變成只想跟他聊天練英文，讓他很受挫折。但是從前他有段時間在美國生活的時候，大家都是覺得越大越受歡迎的。而且，台灣人的雞雞有的真的超級小。 。 有次老師給我們看他手指頭上長了莫名的一顆一顆硬硬的泛白硬塊，說他自己長了這個東西已經有段時間了，看起來很噁心，但不知道原因，他很不開心。我還伸手去摸了，就很像一般凸起的雞眼。另一次他帶來了一個剛認識的很可愛的陽光小男生，和我們一起上了一次課，是他約會的對象。 。 後來講到說他不只一次看到台灣人男女機車雙載的時候，後面那個女生都把手放在男生的褲襠上把玩。我說那你上次載那個小男生回去的時候，他的手有放在你的褲襠上把玩嗎？老師很羞怯的說，如果他想要我是不反對... 。 老師養了一堆貓，我問他你們晚上做愛的時候貓要怎麼辦？全都圍在旁邊看嗎？老師說：牠們要看我是不介意，但是小男生滿介意的，一定要揮手關門把牠們通通趕出去。老師覺得他的小男生好害羞好靦腆，但他們並沒有很長久。 。 沒過多久老師就跟我們說他得了梅毒，原來手指頭那些硬塊是一種梅毒的症狀。因為老師的小男伴實在太可愛了，我很喜歡他，雖然才見過一次面，我就加了他的臉書，一直到現在還是我的臉友。不常互動但他看起來過得很好，隨年紀漸增也長了結實的肉，變成了一個帥氣小哥，看到他每任的新男友我都覺得好登對。我那時候趕快傳訊息叫他去做檢查，因為我怕老師沒有對他坦白。小男生已讀不回。 。 後來老師一直在治療他的梅毒，我很白目的跟他說：醫生看到你的雞雞有覺得很驚人嗎？老師說他的醫生是一個old lady，對他的雞雞沒有什麼反應。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才覺得年紀大的泌尿科女醫生是不是很少見呀？ 。 然後有一次，老師上課上到一半，站起來寫白板的時候，我居然看到有血漬從他的褲襠前面不停的滲出來，濕紅了一片。我很尷尬的趕快告訴他，他極度窘迫的馬上衝進廁所去清理，可能膿泡破了還怎麼樣，有點驚悚。 。 但故事還沒有結束，就在我不再上課了一兩年後，有段時間我很沉迷於看cam4的素人裸露直播。有天晚上，我居然在上面看到了老師和兩個台灣人在露臉直播3P，嚇得我說不出話來。而且重點是，我覺得老師的雞雞根本並沒有特別大呀。到底是誰跟他說他的雞雞很大，讓他自己這樣以為的呀？就...不是小的，但滿普通，也不算大的。 。 有一次我們兩個和書店老闆一起在聊天時，我故意轉述老師上課講過的話給老闆聽：老師很想買你們店裡面的性感內褲，但是尺寸都太小了，他塞不進去，他最愛緊身三角的。老闆若有所思的說：喔~。老師趕緊解釋：塞不進去的主要是臀部啦。直到看完直播我才知道原來他講的是實話，塞不進去的真的是臀部。 。 我那時有過兩個長期的同學，早先的同學叫阿月，是一個畢業很久了卻一直沒有工作的高個兒。他的英文回答都太過複雜，凡事會想很多的那種個性。我們在討論作業的時候，我都會跟他說，某一句話你只要這樣講意思就到了，不需要使用到那麼繁複的子句。 。 有一次我跟他提說：屏東的誠品有在徵兼職的呀，你要不要先去試試看，累積一點經驗之後...阿月立刻大嘆了一口氣，用非常戲劇性的洩氣表情看著地上幾乎要哭了。後來我就很謹慎再也不跟他提任何工作的建議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 。 阿月消失了以後，來了一個年輕的牙醫師同學，我都直接叫他張醫師，因為知道他的本名，所以現在還可以查到他在哪裡執業。他有點厭世，說自己是絕對不會一個人出去玩的那種，每次出國都要有人約，不然他就是爛在家裡。 。 他一個禮拜在台北某診所看診幾天，然後坐高鐵來高雄看診幾天。住高雄的時候他就會來上課，因為他跟我一樣，平常幾乎都沒有朋友，無事可做。我去搜尋了他台北的診所，看到照片嚇一跳，是裝潢得像皇宮一樣高級的地方，醫美診所的那種感覺。 。 我說：你來高雄看診就租一間房子住喔？他說：我直接買了一戶。我見識淺薄，啞口無言。但張醫師那時一直為感情困擾所痛苦，他有一個對象，金屋藏嬌就住在他高雄的房子裡。對方失業不工作，張醫師也給他零用錢。他似乎外貌絕佳，對張醫師有致命的吸引力。每次張醫師回台北去看診，對方就在他的房子裡約炮偷吃，一次又一次。一旦被抓到就又要痛徹心扉大吵大鬧上演一次：你現在就給我滾出我的房子去睡路邊！可是對方一抱上來張醫師可能一邊大崩淚一邊馬上就投降了。 。 後來我才比較能夠明確的用語言捕捉那個對方的形象，這種人通常應該是叫做撈妹吧。 。 20191027